聶慎言懊惱道,“也怪我,立場不夠堅定,如果我能堅定地阻止他就好了。”
她當時也是第一次看到弟弟這麼喜歡一個人,也不想他重蹈大哥當年的覆轍,所以才沒有出面干預,甚至還暗地裡支援過他。
可現在看來,老爺子是對的,他們都錯了。
如果他們能早點採取措施,想辦法拆散他們,就不會任由事態發展到如今這般無法收拾的地步。
現在,全雲城的人都知道他們同丨居丨了,叔侄倆還發生了那樣的關係……
人言可畏。他們心裡的傷,又該如何癒合?聶慎言不敢去想以後了。
連姝回到了別墅。
看到這熟悉的一草一木,看到自己房間裡熟悉的擺設,往事歷歷,浮上心頭。
她閉了閉眼睛,將眼淚逼了回去。
沒有做絲毫停頓,她開始收拾自己和連老太太的衣物。
“小姐。”趙媽忐忑地出現在門口,看著她的動作,“你這要去哪裡?”
連姝淡淡道:“搬回我原來住的地方。”
“你要搬走?”趙媽驚訝道,“三少知道嗎?”
話音剛落,她就後悔了。
果然,提到聶慎霆,連姝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下來了。
“他會知道的。”她低低的地說了一句,加速了收拾的動作。
她把所有不該帶走的,包括聶慎霆給她買的所有東西都留了下來,只帶走了自己和奶奶搬進來時帶來的衣物。簡簡單單的,兩個小箱子就裝滿了。
臨走的時候,她又取下了戴在指間的那枚求婚鑽戒,輕輕地放在了梳妝檯上。
就這樣吧。就這樣離開,不帶走一絲牽掛和塵埃。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然後,一手拎起一隻小箱子,下了樓。
“小姐,”趙媽追上來,“讓司機去送你吧。”
“不用了,”連姝淡淡道:“我叫了車子。”
網約車停在別墅的大鐵門外面,司機見她出來,殷勤地上前來替她把行李箱放在後備廂裡。
連姝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自己住過的房子,毅然決然地上了車。
“小姐,保重。”趙媽追上來,抹著眼淚。
連姝微微一笑,“你們也保重。”
然後,車窗升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車子很快開走,離別墅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就像她曾經做過的那個夢,她站在白霧裡,眼睜睜地看著聶慎霆離她而去……
連姝坐在後座,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猝不及防地掉落了下來。
司機不停地從後視鏡裡看她。搞不懂這個女孩為甚麼會哭得這麼傷心,明明淚流滿臉,卻始終咬著牙齒,不肯發出一點哭聲。
大抵,又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吧。司機心裡嘆了口氣。
連姝又搬回了桂花巷,在某些方面,她其實是個很戀舊的人。
房東聽說她要租回房子,很爽快地跟前任房客解了約,重新把房子租給了她。
站在熟悉的小院裡,她的心頭繁紛複雜。
兜兜轉轉的,一切又回到了遠點。怎能不叫人傷感?
她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來打掃衛生,清除前任房客留下的東西。
她不停地擦洗著屋子裡的一切,不但把小院裡打掃得乾乾淨淨,連臥室裡的地板磚都擦得鋥光瓦亮,窗明几淨。
她不想停,也不能停,因為一停下來,她就忍不住悲觀,絕望,傷心,難過,然後,跌入痛苦的漩渦裡。
她發洩般地洗刷,清理,打掃,就是為了讓自己沒有時間去想那些事。
兩天兩夜的沒有休息,沒有好好吃飯,終於讓她再也支撐不住了。
起身的瞬間,她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小院的門被人用力敲響,但是,屋子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胡蝶戴著貴婦帽,穿著一件防風斗篷俏立在門口,皺著眉對司機道:“撞門。”
得知連姝和聶慎霆出了這樣的事,她震驚之餘,也時刻為他們擔憂。
連老太太住了院,慎霆也住了院,她真怕連姝也有個甚麼好歹。
本來昨天她就想去醫院看望連姝,聽說她昨天在醫院守了一天。但是醫生囑咐她要臥床休息,老公施俊仁也不許她出去走動,不得已,她只好老實呆在家裡。
今天她給連姝打電話,一直都關機。讓人去醫院打聽訊息,回覆說她回去了。
她又打到別墅,趙媽說,小姐剛剛搬走,搬回原來住的地方了。
可是連姝的手機始終無法接通,她實在躺不住了,便趁著施俊仁去公司的功夫,偷偷地讓司機將她送了過來。
她記得,連姝之前是住在桂花巷的。
沒想到到了門口敲了許久的門,卻始終沒有回應,但門明顯是從裡面鎖著的。
她很擔心連姝出事,當下也顧不得別的甚麼了,徑直叫司機撞門。
司機得了吩咐,用力地撞門,可是,撞不開。
胡蝶心急如焚,看看周圍,這種房子都是用圍牆圍了一圈小院子,為今之計,只能翻牆而入去開門了。
“小軍,你爬牆進去,看看人在不在家。”她對司機說。
司機是個年輕人,聞言頓時哭喪了臉,“太太,這不好吧?”
沒經過主人的允許就這麼進去,會被人當小偷抓的。
“有甚麼不好?趕緊地,出了事我擔著。”胡蝶不耐煩道。
司機無奈,只得使出兒時調皮搗蛋上房揭瓦的看家本領,從牆頭翻了過去。
很快,裡面就傳來他的驚叫聲:“太太,連小姐暈倒在地上……”
胡蝶一聽就急了,“你快掐她人中,給她做心肺復甦。”
“不行啊太太,掐人中沒用啊,心肺復甦也沒有反應……”
胡蝶立馬掏出手機打電話:“喂,120嗎……”
連姝被送到了聖心醫院。
醫生說她是長時間的不眠不休和過度勞累導致的短暫性休克,經過及時診治,已經沒有大礙,但後續需要加強營養,臥床休息,住院觀察兩天。
“她的情況很不好,”年輕的男醫生說,“如果再這樣下去,肚子裡的胎兒恐怕會保不住……”
“你說甚麼?”胡蝶驚呼,“她懷孕了?”
醫生奇道:“怎麼,你們不知道?”
胡蝶搖搖頭,神色震驚而複雜。
連姝懷孕了,可是這個孩子……
她一把將醫生拉到一旁,道:“周醫生,能不能麻煩你,先不要把這件事透露給任何人?包括病人自己?”
她和連姝幾天前還見過面,沒聽她提起懷孕的事,可能連她自己都還不知道。
周醫生愣了一下,“這……”
胡蝶雙手合十,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道:“拜託啦,我們想過兩天再告訴她,給她個驚喜……”
連姝和聶慎霆的真實關係,外界還不知道,懷孕的事,根本不能捅出去。
而且以連姝現在的身體狀況,也經不起任何的打擊,如果這個時候,讓她知道自己懷孕,而且懷的還是自己親叔叔的孩子,她真不敢想象,這對她來說,該是怎樣的滅頂之災。講真,她到現在還不相信,連姝是聶慎行的女兒。
可眼下只能先瞞著,走一步算一步,等連姝身體好點了,再告訴她這個事。
周醫生先前還有些為難,但是一聽她這樣說,便笑了笑,道:“既然是這樣,我就先幫你們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