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哲說得對。”他呵呵笑著,眼神凌亂,形容癲狂,“我上了自己的親侄女,這傳出去是多大一笑話啊。我聶慎霆特麼上了自己的親侄女,哈哈。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這麼牛一逼,誰有我聶慎霆厲害啊……”
這話,眾人都聽不下去了,紛紛側過頭去。
“好了慎霆,”秦之問去搶他手裡的酒瓶子,“你喝多了,別胡說八道了。”
“喝多了才好啊,”聶慎霆放縱地笑道,“喝多了,就不會心痛,喝多了,就不會難過。喝多了,就不用面對這麼荒唐的現實。喝多了,才好呢。”
他一手打掉秦之問的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掂著酒瓶子,豪氣衝雲天地道:“來,乾杯,為我們終將逝去的愛情。為這他媽荒誕不經的世界。為這王八蛋的老天爺。乾杯。”說著,嘴巴對著瓶口,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眾人看得膽戰心驚。這可是威士忌啊,這樣當水一樣喝下去,人豈不廢了?
“好了慎霆,別喝了,再喝要出人命了。”秦之問和許傲哲忙去搶他的酒瓶。
“你們放開我。讓我喝。”聶慎霆掙扎。
“讓他喝吧。”一直沒有說話的蕭臨風,終於喟嘆了一聲,道。
秦之問和許傲哲紛紛回過頭看他。
蕭臨風苦笑一聲,道:“不死一回,就不能涅槃重生。他心裡太苦了,誰也幫不了他。只能自己救贖。”
秦之問和許傲哲對視一眼,默然半響,還是放開了聶慎霆。
得到自由的聶慎霆,終於肆無忌憚無所顧忌地暢飲起來。
眾人都默默地看著他,一個個滿臉的愁容。
很快,一瓶威士忌見了底,聶慎霆也終於喝趴下來了。
他歪倒在沙發裡,打了一個大大的酒嗝。
一夜未睡,滿臉鬍子拉碴,此刻又醉眼迷離,髮絲凌亂,一副落魄漢的形容,哪裡還有昔日那個矜貴優雅意氣風發的聶三少的形象?
聶慎霆醉了。醉得他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他的嘴裡喃喃地溢位一句“小姝”,然後頭一歪,意識徹底沉入了黑暗當中。
蕭臨風嘆了口氣,“散了吧,我送他回家。”
秦之問和許傲哲沒有異議,只是看到聶慎霆這個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三個大男人將聶慎霆弄到了車子裡,蕭臨風駕車,送他回聶宅。
聶家燈火通明,但不見他人蹤影,大廳裡只有聶老爺子一個人一語不發、筆直地坐在沙發裡,似乎在等待著甚麼。
看到蕭臨風和管家架著喝得醉死過去的聶慎霆進來,他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老爺子,慎霆喝多了,我把他送回來了。”蕭臨風道。
“唔,”老爺子拄著手杖站起來,“臨風,多虧你了。”
蕭臨風忙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管家指揮著傭人將聶慎霆送進房間,囈語間,依稀還能聽到“小姝”兩個字。
蕭臨風下意識去看聶老爺子的臉,他皺著眉頭,顯然有些不快。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老爺子,這件事情,你怎麼打算?”
兩份鑑定報告,連姝是聶家後代的身份不容人質疑,不知道老爺子會不會接納她,讓她認祖歸宗,回歸聶家。也不知道連姝會不會承認自己的這個新身份。
“我沒有打算。”聶老爺子淡淡道:“這件事情,交給慎霆自己處理。”
蕭臨風苦笑。
這種事,慎霆怎麼可能處理得了?他最大的可能,就是離開雲城,回美國。
畢竟,他留在國內只能徒增尷尬,今後他和連姝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根本無法相處。
真是,好大的一盆狗血啊。蕭臨風心裡嘆了口氣。
“臨風,你奶奶身體還好吧?”老爺子問。
輪起來,蕭臨風的奶奶還是老爺子的一個堂妹。
“挺好的,勞煩您掛念了。”蕭臨風道。
“那就好。”老爺子點頭,道:“很晚了,就別走了,在這裡住一晚吧。”
又轉頭對管家吩咐:“去把客房收拾出來給臨風少爺睡。”
“不麻煩了,”蕭臨風忙道:“我還是回去睡吧,反正離得也不遠。”
老爺子點頭,“也好。大山,送送臨風少爺。”
向聶老爺子告辭後,蕭臨風驅車離開聶宅。
一路開著車窗,晚風習習,吹散了身體的燥鬱,卻吹不散心裡的陰霾。
相識這麼久,第一次看到慎霆這樣掏心掏肺的愛上一個人,結果,卻落到如此下場。情字磨人,他又何嘗不懂?只是,老天爺也未免太過殘忍了吧?
一對明明相愛的男女,到最後,卻成了叔侄,世上最悲哀的,莫過於此。
而當初那些為愛豁出一切堅守到底的勇氣,如今竟然成了一場笑話。
可以想見,明天雲城的大小媒體,將會以怎樣鋪天蓋地的架勢掀起這一場輿論狂潮。而聶慎霆和連姝,則又會被推到風口浪尖,被眾人津津樂道的談論。那些曾經反對過他們不看好他們的人,一定又會站在輿論的制高點,對他們進行全方位的批判和斥責。
想到那些以博眼球博關注為生的媒體人的嘴臉,他就覺得噁心。
趕不走心底的鬱悶,他把車停到路邊,出來抽了根菸。
然後,掏出手機,熟練地撥了個號碼。
那頭響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喂?”一把慵懶嬌軟的女聲,帶著睡意薰染的迷人。
“是我。”他吐出一口煙,沙啞開口。
“哦。”那頭應了一聲,便沒有其他言語了。
他抽著煙,沉默半響,才道:“我能過去坐坐嗎?”
那頭沒有聲音。
“喬宓。”他叫她的名字。
那頭隱忍道:“蕭臨風,你喝多了吧?”
他怔了怔,不禁啞然失笑。
是啊,他是真喝多了,他現在在雲城,喬宓可是在燕城呢,他怎麼過去?
長了翅膀飛過去嗎?
“對不起,打擾你了。你繼續睡,晚安。”
那頭掛了電話。連句結束語都沒有。
他不禁苦笑。
如果說連姝是聶慎霆的劫,那麼,喬宓就是他蕭臨風的死結。
情這一關,誰都不好過。
他又摸出了一根菸,吞雲吐霧地抽了起來。
夜已深,天空像被濃墨潑過,看不到一絲光亮,連星星都躲了起來。
聶宅,聶慎霆的房間裡,響起幾聲輕微的呻一吟。
“水。”
躺在床上的男人不安地扭動著,劍眉緊蹙,臉色看上去極為痛苦。
他嘴唇乾裂,嘴裡正喃喃地囈語著。
他喝了太多酒,晚上身邊肯定需要人照顧,所以,元明就在他的房間裡打地鋪了。此刻聽到這動靜,頓時一激伶,一個鯉魚打挺就翻身躍起。
“三少,要喝水嗎?”
他趕緊倒了一杯水過去,將聶慎霆的上半身扶起來,把水杯遞到他唇邊。
聶慎霆蹙著眉心,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下去。
然而下一刻,他就“噗”的一聲,悉數吐了出來。
元明嚇了一跳,“三少,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就見聶慎霆趴在床沿,哇哇地大吐特吐起來。
他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晚上又喝了那麼多的酒,此刻吐出來的全是黃水。
可他還在不停地乾嘔,直到根本沒有東西可吐,差點把膽汁給吐出來。
看到自家老闆如此,元明心疼得不得了。
他趕緊下樓,讓廚房的人做醒酒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