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姝覺得氣氛有些壓抑,總感覺聶慎行看她的眼光裡包含了別的東西,但一時又說不清楚那種感覺,總之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跟之前在醫院裡他作畫時碰到的輕鬆和諧的氣氛完全不同,現在的聶慎行,讓她有種不知道怎樣面對的無措。
是的,無措。
尤其是聶先生用那雙包含複雜情緒的眼睛欲語還休地看著她的時候,她渾身都不舒服。
或許是她想多了,她總覺得聶慎行似乎在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
一想到他竟然和自己的親生母親有過一段感情,連姝就覺得心裡極為彆扭。
她有些不自在,便隨意找了個藉口道:“那,大哥,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聶慎行倒也沒有挽留,只是頷了頷首,道:“好,你去吧。”
連姝如釋重負,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包趕緊走了。
她的身影甫一離開,聶慎行便沉聲道:“聶忠。”
聶忠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冒了出來,悄無聲息地走近前來,用戴著隔離手套的手,極快地將連姝喝過的那個咖啡杯放進了一個透明的密封袋裡。
“去吧。”聶慎行閉了閉眼睛。
“是,大少爺。”聶忠飛快地離開,去辦他交代的事。
聶慎行微微顫抖的手,端起了咖啡,幽深的眸光凝視著杯子裡的褐色液體,心頭泛起了難以言說的複雜滋味。
但願結果不要是他猜想的那樣。
否則,雲城的天都要變了。
他幽幽地嘆了口氣,唇角的笑容,如同吃了黃連一樣的苦澀。
連姝回到家,把今天碰到聶慎行的事跟聶慎霆說了下。
聶慎霆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不認為大哥是剛好路過,他一定是特意去找連姝的。
他是還不死心嗎?還是說,他又找到了甚麼疑點?
聶慎霆眯了眯眸子,走到書房,打了個電話。
“丁處長嗎?我是聶慎霆。有件事情要麻煩你一下……”
第二天連姝休息。
上午她陪奶奶出去買了幾件春裝,老太太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一路都在微笑。中午的時候,還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豐盛的午餐,全都是連姝和聶慎霆愛吃的。
連姝從沒見過奶奶這麼開心,心裡由此產生了愧疚。
原來多陪陪老人,老人就能這麼滿足,以前她真是太不孝了,總是往外面跑,很少抽時間陪奶奶,看來以後要多把時間放在家裡,陪陪老人家了。
午後,她半躺在陽臺上的躺椅裡曬太陽。
春陽暖和,照在身上很舒服,她像只慵懶的小貓咪,全身寫滿愜意。
聶慎霆從書房出來找她,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女孩子穿一件藕荷色的棉麻家居長裙,套一件鵝黃色的針織開衫,躺在椅子裡小憩。她芙蓉如面柳如眉,微微蹙著的眉心,緊閉的雙眸,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像極了安靜的蝶。玲瓏美妙的曲線一覽無遺,引人遐想聯翩。像極了一副絕美的美人春睡圖。
樓下正是花圃,花圃裡栽種著一株高大的海棠樹,微風拂過,吹落一陣粉白的花瓣,紛紛揚揚,像落花雨,灑落在她的頭髮上,身上,讓她看起來就像隨時都能飛天的仙子一樣,那畫面美不勝收。
聶慎霆一時看痴了,不由得站在那裡,怕破壞了這片美好。
這個午後有風,帶進來花園中濃郁馥馥的香氣。
劍眉朗目氣宇軒昂的男子輕輕地坐在女子的身側,寵溺地看著她的睡顏,性感的唇邊浮現出一抹充滿愛意的笑容。
大手輕輕地撫上女子美豔無雙的臉龐,大掌間的薄繭摩挲著她白一嫩一細一致的肌膚,帶來一抹不適。
女子本就淺眠,經這不適,不由“嚶嚀”一聲,玲瓏的身子微微動了動,長而微卷的睫毛像是受了驚的蝶,瞬間飛開了去,露出了那雙似醒非醒勾魂奪魄的瞳眸來。
看到坐在身邊的男子,紅唇微微一抿,眸間盪漾開如水的笑容:“慎霆!”
那慵懶的神情和海棠春一睡般的模樣惹憐了聶慎霆,他不禁微微低頭,在她的紅唇上輕啄了一下,伸手替她拂了拂額際的散發,寵溺地微笑道:“醒了?”
連姝毫無形象的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抱怨道:“春困秋乏夏打盹,古人誠不欺我。這種季節的氣候就是這麼變態,總讓人感覺全身沒勁,昏昏欲睡似的……”說著,她把頭枕在了他的大腿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好。
她明明是在抱怨,可嬌憨無力的模樣加上似醒非醒的瞳眸,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別樣的嫵一媚,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風一情像是一顆小石子,準確無誤地擊中了聶慎霆的胸口,在他的心房裡盪漾起一片又一片的細紋波浪來。
他不禁心中一動,忍不住低下頭去,輕輕的含住了她紅豔豔的唇瓣。
“唔……”她擠出幾個模糊不清的字眼:“討厭!你打擾我午睡了……”
他曖昧一笑,俊美無鑄的唇角揚起一抹壞壞的笑:“不如一起睡?”
他把睡字咬得特別重,連姝忍不住一下子就紅了俏臉,“你……”
他哈哈一笑,道:“逗你的,今兒還有正事,晚上再好好收拾你。”
連姝這才注意到,男人一身正裝,雪白的襯衫,黑色的西褲和皮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她愣了一下,“怎麼忽然穿得這麼正式?要出去嗎?”
“不是。”他微微一笑,挑起她的下巴,再度霸道一吻。
她臉頰一紅,眸中蕩起瀲灩的顏色,“別鬧了,有人看著呢。”
“沒事,”他旖一旎呢喃,氣息纏綿,“他們會當做沒看到。”
“唔……”她的聲音消失在他霸道的吻裡。
漫天花雨裡,一雙繾綣擁吻的璧人美成了一副絕美的畫面。
像古裝劇中那些雋永美好的場景,讓人賞心悅目。
良久,在她被吻得幾乎要窒息的時候,他才終於戀戀不捨的放開她。
眸中星光熠熠,“你也去換件白色襯衫,一會兒要拍照。”
“拍照?”她奇怪,“拍甚麼照?”
他神采飛揚,眸中的深情幾乎要滿溢位來,“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她嬌嗔:“你這個人,就喜歡賣關子。”
他笑著拉她起來。“去吧。我在樓下等你。”
她更加詫異,卻也聽話的起身去了。
“神神秘秘的,搞甚麼鬼!”她嘟噥著換衣,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妝容。
走下樓的時候,意外的發現客廳裡除了聶慎霆,還有兩位客人,穿著嚴謹的制服。她一時沒有認出來,這是哪個政府部門的公務員服裝。
連向來都有午睡習慣的奶奶也破天荒地沒有去睡,而是身子板正地坐在沙發裡,頭髮在腦後梳成了一個古式整潔的髻,一臉的笑眯眯,看上去心情很好。
這氣氛有點怪異。很鄭重的樣子。她有些納悶。
這時聶慎霆起身,朝她伸出手,柔聲喚道:“小姝,過來。”
那兩個穿制服的人見到她,也都齊齊起身。
連姝聽話地走過去,疑惑道:“慎霆,他們是?”
聶慎霆微笑道:“小姝,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婚姻登記處的同志……”
婚姻登記處?連姝一時沒反應過來。婚姻登記處的人來這兒幹甚麼?
這時聶慎霆又分別介紹,他指著那個男的說:“這位是丁科長。”
又指著那個年輕的女孩子:“這位是吳科員。”
兩人齊齊向她打招呼:“連小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