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聶慎霆點點頭，道：“他只是懷疑，他知道你不是連家的孩子。”
連姝好奇：“他為甚麼會懷疑？”
她跟親生母親秋如水其實長得不是很像，她應該是綜合了父母兩個人的長相基因的。並非那種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的，像那種裡寫的一樣。
所以她來了雲城這麼久，都沒有人把她跟白氏夫婦聯想到一起。
聶慎霆無奈道：“上次咱們去給你父母掃墓，被我大哥看到了。”
連姝明白了，想來是聶慎行也去拜祭故人，然後看到了他們，就懷疑上了。
“所以他今天來，是想來向你求證的？”
聶慎霆點點頭，“是的。”
“那你跟他怎麼說的？”
“我就說你們和白氏夫婦是遠親，你作為表外甥女去給他們上墳是正常的。”
“他相信了？”
“表面上相信了，但是我大哥生性多疑，我覺得，他有可能以後還會來問你。”聶慎霆道，“小姝，你是知道的，我們家人一直反對我們在一起，如果再讓他們知道你是秋如水的女兒，估計又會多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來拆散我們，而我大哥也不會同意我們的事。所以，如果有人問起你的身世，你能不能不要告訴他們真相？我知道這個要求對你來說有些不合理，畢竟你是白家的女兒，我沒有資格要求你不認祖歸宗，但至少目前，在我們兩個還沒有結婚的情況下，先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
連姝打斷他：“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的。你放心，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自己的媽媽和愛人的大哥有過一段情，她自己都還有點難以接受，更何況古板封建，本來就不看好他們的聶家人？
到時候流言蜚語滿城，聶家人就更加不會放過他們了。
“小姝，謝謝你。”聶慎霆眸色複雜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這麼做，是在保護她。
一旦她洩露自己是白家女兒的身份，那將後患無窮，還會遭來殺生之禍。
可是這些，他不能告訴她。
小姝，對不起。聶慎霆心裡默唸，緊緊地將連姝擁在了懷裡
聶氏的新聞釋出會一出，聶慎霆再無顧忌地退了酒店的長期包房，也搬來了別墅，公然和連姝同一居了。
一時間，流言蜚語滿天飛，滿城的緋聞八卦小報都在議論紛紛，連姝走在大街上都會被人指指點點戳後背。
這天，她去探望因為有先兆流產跡象而臥床在家休養的胡蝶。
胡蝶勸她，“連姝，不如你跟慎霆一起去美國好了，雲城這種地方，聶氏隻手遮天，你們留在這裡，只怕也沒甚麼更好的發展。洛杉磯是慎霆的大本營，你們在那裡更能如魚得水，何必在這裡仰人鼻息，看別人的臉色？反正臉已經撕破了，也就沒甚麼好顧忌了。”
連姝點頭，“胡蝶姐，你說得有道理，我是該好好的考慮一下後路了。”
至少離開了雲城，他們可以不用忍受這些是是非非，可以安心過自己的日子。
從施家出來，車子剛駛上大道，她的手機忽然響了。
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來的。她隨手劃開了接聽鍵：“你好哪位？”
那頭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是柳詩雨。”
柳詩雨？連姝很是驚訝，她怎麼會有她的電話號碼？
“你，找我甚麼事？”她屏息凝神地問。
柳詩雨道：“可以出來聊聊嗎？”
連姝不認為她們有甚麼好聊的。但是沉寂了許久的柳大小姐忽然親自給她打電話，她很好奇，她想跟她說甚麼。
“好啊。”她施施然答應了。
到了約定的咖啡館，連姝下車，讓司機在原地等她。
進了咖啡館，在侍應生的引領下，連姝到了雅間。
柳詩雨早就到了，正出神地盯著捧在手心的被子裡的褐色液體，不知道在想甚麼。
雅間很隱秘，沒有人能看到她們，顯然這個地方也是她精挑細選的。
畢竟現在小報記者都在盯著他們，萬一被拍到，又是一番白紙黑字間的腥風血雨。
“柳小姐。”連姝走過去，坐下來。
柳詩雨抬眸，看到她，神色有些複雜：“你來了？”
連姝叫了杯藍山，微笑著問柳詩雨：“找我甚麼事？”
柳詩雨卻沒有馬上回答她，只是似有所思地盯著她，好似在尋找甚麼答案。
“你在看甚麼？”連姝忍不住問。
柳詩雨出神地道：“我在想，你到底是哪裡吸引慎霆，讓他瘋狂到如此地步？”
連姝來了興趣，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問：“那麼，你得出結論了嗎？”
柳詩雨心裡五味雜陳。
她不得不承認，面前的這個女孩子，的確是豔光逼人，姿容絕色。
但是，她不敢相信，她深愛的男人會這麼膚淺，只注重長相，而不在乎其他。
據她拿到的訊息，這個連姝身無所長，要學歷沒學歷，要能力沒能力，要家世沒家世，要背景沒背景，除了長得漂亮，其他一無是處。
可偏偏聶慎霆對她痴迷如斯，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背上不愛江山愛美人的罪名。
心裡有怨，說出來的話就沒那麼好聽了：“連姝，你到底有甚麼好，值得三哥如此對你？”
連姝愣了一愣，果然如她所料，是來興師問罪麼？
她黛眉一挑，似笑非笑地道：“不是有句歌詞麼：有的人說不清哪裡好，可就是誰都替代不了。柳小姐，這個回答，你滿意麼？”
柳詩雨盯著連姝，神情有些幽怨，眉梢眼角飄出半絲悻悻然的狠意，臉上多了一點不甘不忿不情不願，“可你害得慎霆成了全城人的笑話！”
連姝臉色一沉：“柳小姐，我以為你是慎霆的朋友，才來赴你的約，但你也別太過分。說句不好聽的話，你又有甚麼資格和立場來質問我？你以為你是誰？”
柳詩雨被噎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漲紅了臉，更加怨憤地道，“你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沒有人看好你們。”
“哦，是嗎？”連姝笑了，她還以為這位柳大小姐會有多大能耐呢，原來也只會像坊間潑婦一樣，甩狠話而已。
她譏諷地道：“沒有人看好我們，我們就一定不會幸福？這是甚麼邏輯？”
柳詩雨咬了咬牙，“不被祝福的感情，註定得不到幸福。這是真理。”
連姝哭笑不得，“這是哪個國家的真理？柳小姐，你也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這麼天真幼稚？”
一句話戳中柳詩雨的死穴，她一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是的，年齡是她的死穴。
她等了聶慎霆多年，等成了一個老姑娘，可對方卻絲毫不為所動，並且轉身愛上了一個比她年輕比她漂亮的小姑娘，這口氣，叫她如何能咽得下去？但是打嘴仗，她又怎麼可能是出身市井的連姝的對手？
所以三招兩招便落了下風，當下狼狽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