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姝問:“你最近怎麼這麼清閒?”
“怎麼,你不希望我來陪你嗎?”聶慎霆故意道。
“沒有,”連姝忙道,“就是覺得有些奇怪,你平時不是挺忙的?”
聶慎霆笑了笑,“以後不會忙了,會有更多的時間陪你。”
“真的嗎?”連姝很高興。
“真的。”聶慎霆點頭。“少聰已經在逐步接手公司的事了,未來我的工作量會逐漸減少的。聶氏的擔子,他遲早要挑起來。”
“這樣啊,”連姝道:“難怪陸明珠的生日趴體上沒看到他。”
估計剛接手聶氏,忙得前腳貼後跟,根本沒有時間再出來花天酒地了吧?
在連姝這兒,聶家“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就完全不存在了。
兩個人一邊吃著飯,一邊隨意的聊著。
“對了,”連姝說,“我今天上午在花園閒逛,遇到了一個妙人兒。”
聶慎霆笑,“甚麼妙人兒?”
“一個外表看起來很儒雅的中年男人,”連姝興致勃勃道:“他應該也在這裡住院,可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病人,倒像是一個來採風的才華橫溢的畫家。他還送了我一幅畫呢。”
“是嗎?”聶慎霆笑道:“甚麼畫啊?”
“喏。”連姝把那張畫找出來拿給他看,“就是這幅畫,我可喜歡了。”
聶慎霆接過來一看,一副妙趣橫生的春意圖,畫功很有大師的水準。
只是,這畫風,這花朵的勾勒法,怎麼有點眼熟?
再仔細聞了聞畫紙,一抹極淡的薔薇花的暗香絲絲嫋嫋的鑽入鼻中。
他的臉色不禁微微變了變。
“怎麼了?”連姝看他表情不對,問。
“沒甚麼。”他回過神來,眼神有些複雜:“那個人,就是送畫給你的那個,他有沒有告訴你他叫甚麼?”
“沒有。”連姝道:“萍水相逢,我怎麼會去問人家的名字。”
“那他知道你是誰嗎?”
“那就好。”聶慎霆稍稍鬆了口氣。
“甚麼?”連姝一時沒聽清。
“啊,沒事,”聶慎霆笑了笑,道:“快吃飯吧。”
飯菜依然是讓五味樓送來的,清淡有營養,都是她愛吃的菜。
她左手手臂骨折,右手還是能活動自如的,不然的話,連吃飯都要人餵了。
“有錢可真好。”她忍不住再次感嘆了一聲,“住院都可以點大餐。”
聶慎霆沒有接腔,他的神思有些遊離。
他看著手裡的那張畫,眼底如烏雲翻滾,捲起了說不清楚的情愫。
畫紙是大哥專用的,定製的那種,全雲城只有他用這種高階的灑薔薇花香的畫紙。如果不是出事地方就在聶氏旗下的這家醫院附近,120就不會把人送到這裡來。那麼,連姝就不會碰到大哥。
不過還好,他擔心的事還沒有發生,一切都還來得及。
吃完中飯,在聶慎霆的強烈要求下,連姝被迫上床午睡。美其名曰為了她的身體著想,休息好了恢復得快。
連姝拗不過他,只得乖乖上床。
聶慎霆一直守在她的床邊,拿著個膝上型電腦在處理公司的事務。
連姝開始還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結果沒一會兒,她就見周公去了。
待她的呼吸變得悠長,人也進入睡眠狀態之後,聶慎霆這才收起筆電,輕輕地起身。
“趙媽。”他把人叫到外間,問道:“連小姐這兩天都見了甚麼人?”
趙媽道,“就楊小帥和施太太。哦對了,還有陸家那位四公子。”
陸瑾年?他來幹甚麼?聶慎霆皺眉。
趙媽說,“陸四公子好像是來跟小姐道別的,說要去英國進修兩年。”
原來是這樣。聶慎霆鬆了口氣。這個人,走了更好。
“還有別人嗎?”
趙媽想了想,搖頭,“沒有了。”
聶慎霆皺眉,“她上午去花園的時候你沒有陪她一起去嗎?”
趙媽忙道:“陪了的,只是後來小姐說要喝水,我去拿水杯了,等後來我拿了水杯,陪小姐在花園裡坐了坐就回來了。”
那應該就是那段時間,大哥送了她畫的。那種畫紙,可是大哥專用的。
他喜歡薔薇花,因為他曾經最愛的女人最喜歡的就是薔薇花。
聶慎霆微微蹙起了眉尖。
趙媽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三少?”
聶慎霆想了想,還是道:“看著點連小姐,不要讓她再見到不該見的人了。”
趙媽一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聶慎霆補充:“大哥也在這裡住院。”
他這麼一提醒,趙媽想起來了,大少爺的確也在這裡住院呢。
當下連忙點頭,道:“我明白了三少。”
老爺不喜歡連小姐,三少自然是不想連小姐碰到聶家的人。
聶慎霆語氣凝重,“趙媽,連小姐這兒,還需要你多加照顧了。”
趙媽忙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三少儘管放心。”
聶慎霆點點頭,“我出去一趟,你跟連小姐說我晚上再來陪她。”
趙媽感慨道:“三少這麼疼連小姐,真是她的福氣。老太太知道了你終於找到了想要託付一生的人,也會很開心的。”
聶慎霆淡淡一笑,拿著膝上型電腦走了出去。
一個禮拜後,聶氏忽然召開新聞釋出會。
聶老爺子和聶少聰都盛裝出席,就連病了許久的聶慎行也衣冠楚楚的出現在了現場。
釋出會上,由聶老爺子親自宣佈,聶少聰成為聶氏新一任的執行總裁,董事長聶慎行也結束休養病假,正式回公司述職。
同時,免去聶慎霆海外分公司執行總裁的職務,改由聶家二房的長子聶天驍負責,即日起赴美上任。
訊息一出,雲城幾乎一片譁然。
人們討論的重點,不是聶家那位資質平庸,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孫少爺接手了聶氏,而是從記事起就被送到美國留學,十幾年來一點一滴的打拼,最後為聶氏拼出了一個海外事業王國的聶家三少,終於徹底地被聶家拋棄了。
十幾年的心血和奉獻,最後卻成為了一顆棄子,而這一切,只因一個女人。
人們紛紛惋惜著,街頭巷尾的談論著,上流社會圈裡,甚至颳起了颶風。
當連姝從電視新聞裡看到這個訊息時,也震驚了。
她沒想到,聶家這麼絕情,說跟聶慎霆劃清界限就劃清界限了。
這麼多年,他為聶氏付出了這麼多,聶氏雖然在雲城稱王稱霸,但當初海外市場還是一片空白,是聶慎霆用他十幾年的青春和汗水,將海外分公司做大做強,讓聶氏在海外市場站穩了腳跟,在異常殘酷的競爭裡,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將聶氏打造成了國際品牌,可如今,卻被無情地一腳踢開。
聶家的人,果然冷血殘酷,只有利益,沒有親情。
第一時間,她給聶慎霆打過去電話,但是,話筒那邊傳來的,卻是機械冰冷的“您撥叫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區”!
不在服務區?連姝皺眉。是訊號不好,還是關機了?
她很擔心聶慎霆,偏生又打不通他的電話,心裡好著急。
風暴的議論點聶慎霆,此時卻出現在了雲城市療養中心。
當所有的媒體都在找他,想採訪他的時候,他摒棄了一切喧囂,去陪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