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給我裝,我是問你和三少的事,你們有甚麼打算?”
連姝眸中掠過一抹黯然,面上卻若無其事道,“還能有甚麼打算,處著唄。”
楊小帥道:“總不能一直這麼處著吧?總得有個結果吧?誰談戀愛不是奔著結婚去的?”
連姝苦笑,“不處著又能怎樣?聶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他們不可能接受我的。”
“那三少呢?他甚麼意思?”
“他——”連姝遲疑了一下,“他應該是想跟我結婚的吧。”
不然也不會向她求婚。
“那你就甚麼也別管,”楊小帥道,“甚麼聶老頭,不用管他,你自己跟三少結婚過日子就成了。”
連姝苦笑。世上的事哪有這麼容易?她若真這麼自私,讓聶慎霆和家人反目,她一定會被雲城人的口沫星子給淹死的。
楊小帥道:“說真的,小姝,你現在大仇已報,是該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事了。奶奶年紀大了,誰知道還能陪你幾年?她一定也希望在她有生之年看到你有個好歸宿的。”
“我知道。”連姝黯然,“我會好好考慮的。”
楊小帥走了後沒多久,胡蝶也來了醫院。
“聽說你生病了,我來看看你。”她笑著將手裡的鮮花遞給她。
連姝道了謝,吩咐趙媽找個花瓶放起來。
“胡蝶姐,你怎麼來了?”她開玩笑道:“沒有引來一大堆記者吧?”
胡蝶抿唇一笑,將臉上的碩大墨鏡取下來,在她床邊坐下來。
“放心吧,我是從後門偷偷進來的,沒有人認出我。”
她端詳著她,點頭:“嗯,臉色看起來還可以,就是瘦了點。手怎麼樣了?怎麼好端端地就骨折了?”
連姝不好意思地撒謊:“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的。”
胡蝶促狹地眨眼睛:“不會是和慎霆戰鬥太激烈,然後樂極生悲了吧?”
連姝花了足足十秒才反應過來她話裡的意思,她的臉一剎那就紅了。
“胡蝶姐——”她拖長了聲音嬌嗔,有點哭笑不得。
這傢伙,是演電視劇演多了吧?還是看情一色小電影看多了?
“哈哈!”胡蝶哈哈一笑,美目流轉,“不跟你開玩笑了。對了,你們倆甚麼時候結婚啊?我可等著跟你結娃娃親呢。”
怎麼大家都來問她甚麼時候結婚?等等,結娃娃親?
連姝腦中電光火石一閃,隨即驚喜道:“哎呀胡蝶姐,你懷孕了?”
胡蝶抿唇一笑,“真是個聰明的丫頭。”
她撫了撫自己還未顯懷的肚子,滿臉都是母性的光輝。
“嗯,有了,剛測出來的,兩個月了。”
連姝感動滿滿。民間都有滿三個月才公佈的說法,胡蝶這才兩個月,就迫不及待要跟她分享這個好訊息,可見是真的把她當做了自己人。
“真好。”她羨慕,又替她高興。“恭喜你胡蝶姐,恭喜你要做媽媽了。”
胡蝶笑,“所以啊,你和慎霆也抓緊啊,我等著跟你結親家呢。”
想得真長遠,連姝汗噠噠。“姐,你這也太著急了吧?”
胡蝶哈哈一笑,“沒辦法,誰叫我跟你這麼投緣呢。慎霆那傢伙動作也太慢了,這麼久還沒把你拿下,我都替他著急了。”
胡蝶在病房呆了一個下午,兩個小女人嘻嘻哈哈地分享了很多開心的事。
直到傍晚時分,老公施俊仁打電話來催,胡蝶才依依不捨地告辭離開。
臨走時,她道:“連姝,別管聶家那堆老頑固,既然相愛,就在一起。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千萬別為了些不相干的人誤了這大好的時光,也誤了自己的人生。該自私的時候就要自私,這年頭,聖母白蓮花可是貶義詞,勇敢的追求真愛,追求自己的幸福才是王道。”
連姝擁著被子,怔怔地坐在床上,咀嚼著她的話,內心波瀾迭起。
她走後不久,聶慎霆就來了。
當時,她因在床上躺了一天,身子骨有些痠痛,剛好液也輸完了,她便下了床在屋裡走走。
聶慎霆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她站在窗前望著外面,不知道在想甚麼,神色有些發怔。
他眉頭一皺,徑直走過去關窗戶,“怎麼不在床上躺著?你高燒剛退,不要開著窗子吹冷風。你的手打著石膏,也不方便,不要隨意下床。”
被他細緻地關心著,她的心裡很溫暖,但嘴上卻還嗔怪道,“說得我好像弱不禁風的林黛玉一樣。”
他抿唇一笑,故意道,“昨晚某人可是比林黛玉還林黛玉哦。”
說著攬過她的肩,兩人一起離開窗戶邊。
連姝不好意思地道,“我聽趙媽說,你昨晚守了我一夜,都沒有好好休息?”
“還好。”他說,“主要是某人燒得像個火爐一樣,我怕跟她睡一張床的話,自己也會變成火爐。”
這時趙媽走過來:“三少,連小姐,晚飯已經好了。”
病房裡有自帶的廚房,趙媽親自下廚給兩人做的飯。
聶慎霆幫連姝洗了手,兩人上桌吃飯。
考慮到連姝病體初愈,所以飯菜都很清淡。給她準備的是清蒸魚和幾樣小菜,白粥,還有一個骨頭湯。
聶慎霆細心地幫她將魚裡面的刺挑出來,然後將魚肉放進她面前的盤子裡。
“你病剛好,不宜吃得太葷,多吃點魚肉,喝點骨頭湯,補身子。”
他的口氣那麼輕柔,像在哄著不聽話的孩子。
連姝低頭看著盤子裡被挑得很乾淨的魚肉,恍惚之中就看到了十二歲那年的場景,那一次她和養母鬧彆扭,一賭氣跑出家門,淋了幾個小時的雨,回來後高燒不退,差點把養父養母急瘋掉。
兩天後終於退了燒,但整個人也瘦了一圈,把連母心疼得直掉眼淚。
醒來後,連父下魚塘給她摸了一條魚回來燉上,說是給她補身體。
當時,養母也是這樣,把魚刺都給她挑乾淨了,然後溫柔地哄著她:“小姝乖,多吃點魚肉,多喝湯,身子好得快……”
她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簌簌地落在了擺放在面前的碗裡。
聶慎霆一驚:“怎麼了?”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他,然後慢吞吞地說了一句:“有粥怎麼沒有鹹菜?”
“啊?”聶慎霆傻眼,半響才反應過來。
他頓時哭笑不得,這丫頭的思維跳躍得也實在是太快了吧?
飯後,聶慎霆陪連姝在醫院的走廊裡走了走,散了散步,然後相攜回房。
趙媽體貼地退出了房間,把空間留給了他們,並貼心的在門把手上掛上了請勿打擾的牌子。
這家醫院是聶氏旗下的私立醫院,各種設施一流,連服務都很周到。叫病人不叫病人,而叫賓客,住在這裡的人,都有一種賓至如歸住酒店的感覺。
病房裡,聶慎霆坐在床上,半靠著床頭,手裡拿著一本全英文版的書。
連姝靠在他懷裡,聽他用字正腔圓抑揚頓挫的語調念著那本書的內容。
氣氛很溫馨,屬於情侶間獨有的小粉紅泡泡在空氣中暗自流淌徜徉。
聶慎霆唸完了一章,將書隨手放到一旁,唇角一勾,道:“寶貝兒,時候不早了,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該做點未婚夫妻該做的事了?”
連姝不明白,“甚麼?”
聶慎霆輕笑:“比如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