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這個,跟各人的體質也有關係。退燒需要一個過程,我已經用上了最好的進口藥,估計再過段時間就能退下去的。”
聶慎霆冷冷的,“如果再過兩個小時,她的情況還不好轉的話,你就等著被丟進大海里餵魚吧。”
醫生頓時大驚,後背瞬間冷汗涔涔。
“三少饒命……”他就差沒有跪下來了。
“出去。”聶慎霆不耐煩地呵斥。
“是,是。”醫生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聶慎霆緊緊地皺著眉,從盥洗間裡打了溫水,用毛巾沾了水,給連姝擦汗。
一旁的管家趙媽看到他這個動作,不由吃了一驚。
她是聶老太太身邊的人,也是聶家的老人了,可以說看著聶慎霆長大的,可這麼多年,卻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為一個女人這麼勞心勞神,甚至親自動手照顧。
當下忙道:“三少,這種事,還是我來做吧。”
聶慎霆擺擺手,“你也出去吧。”
趙媽只好退下。
聶慎霆細心地替連姝擦著額頭上的汗,還有手心,腳背。
他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動作顯得有些笨拙,但是,卻很自然,甚至一點也沒有覺得哪裡不妥。好像照顧她就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一樣。
他一邊幫她用物理方法降溫,一邊緊張地盯著輸液瓶子,生怕一個疏忽,瓶子裡的液體就輸完了,然後輸進了空氣導致回血。
因為高燒,連姝的嘴唇很乾裂,他又取來棉籤,蘸了溫水給她溼潤著嘴唇,以免她脫水。
但她的意識依然還不清醒,嘴裡不停的說著胡話,眼角,依稀還流出了淚水。
他湊過去,耳朵靠近她。
這回,終於聽清楚了,她喃喃地叫著:“爸爸,媽媽。”
他的心裡頓時疼了起來。
他能想象,這些年,她所承受的壓力和苦楚。
但她是堅強的,不管生活多艱難,她都挺過來了。
人前,她無堅不摧,多少流言蜚語打擊變故都擊倒不了她。
親生父母慘遭殺害,養父母又雙雙過世,餘下一個年邁的奶奶,兩人相依為命。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對生活充滿了信心,從來沒有怨天尤人。
人後,褪去所有的偽裝,其實她也不過是一個柔弱無助的小女孩而已。
尋仇之路充滿血腥,她沒有人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一步一個血印子。
可是這些,本不該是她承受的。
她是無辜的,當年的事,跟她無關,現在卻要她承受後果,老天爺也未免太不公平了。
他恨自己,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她,如果她這次真的出了事,那麼,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將來九泉之下,也沒有臉面去見白氏夫婦。
說到底,終歸還是他們聶家欠了他們的。
看到她這樣難受地躺在床上,他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
“小姝,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喃喃地,面色苦楚,心裡柔腸百結。
一個小時後,連姝的體溫終於降了下來。
此後,再也沒有上升。
高燒退了,她也沒有再胡言亂語,而是很安靜地睡著了。
見狀,聶慎霆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這心情一好轉,其他的人,包括趙媽在內,也都跟著鬆了口氣。
連姝的主治醫生更是把一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
撿回了一條命。他慶幸著,手心裡全是溼汗。
大氣壓警報終於解除,所有人都下意識擦了把汗。
而這時,天色已大亮,聶慎霆在醫院守了連姝整整一個晚上。
連姝醒過來的時候,已近中午時分了。
床邊,趙媽和別墅裡另外一個叫小青的女傭守著她。
兩人看到她睜開眼睛,俱都欣喜不已。
“阿彌陀佛。連小姐,你終於醒了。”趙媽道,“小青,快去給三少打電話。”
“哎。”小青應著,旋風似的跑出去了。
“我這是怎麼了?”連姝虛弱地道,聲音帶著高燒過後特有的沙啞。
她一時還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發生了甚麼。
趙媽道:“連小姐,這是醫院,你受傷了。”
“受傷了?”連姝怔了怔,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包著紗布,吊著繃帶。
記憶一股腦兒的湧入腦中,頓時如放電影一般,將之前發生的事一一回放。
張昌虎。連姝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160
她一把抓住趙媽的手臂:“聶慎霆呢?”
“哎呀我的小姐,你可小心一點,這手還扎著針呢。”趙媽小心地將她的手放好放平,然後才道:“三少照顧了你一宿,剛剛才回去,說是換身衣服,去公司交代點事。我已經讓小青去給三少打電話了,你放心,他很快就會過來的。”
“哦。”連姝神色有些悵然。
她急於知道張昌虎的下落,但這種事,不好詢問趙媽。
“扶我起來。”她說,感覺自己全身綿軟軟的,一點勁都使不上。
趙媽趕緊將她扶起來,又給她在後背墊了個枕頭,“小姐,你感覺怎麼樣了?”
“好多了。”連姝道。“就是嗓子有點難受。”
“你先喝點水。”趙媽說著,給她倒了一杯溫開水。
連姝咕咚咕咚一口氣給喝光了,還是覺得嗓子眼有點疼。
趙媽道:“連小姐,你是沒看到,昨兒你出事後,三少有多緊張。他堅持自己守在醫院照顧你,都不讓我們插手。你的手受了傷,引起了發燒,他就一直拿溫毛巾給你擦身子降溫。我老婆子活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看到哪個男人這麼細心體貼呢。三少別看表面上難接近,實際上面冷心熱,對你那真的是沒話說。這俗話說啊,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連小姐,你找三少可是找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