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綁架了司機的妻兒,以他們的生命安全來要挾司機。
司機為了妻兒的性命,只能聽從他的命令。
於是,趁著連姝參加陸明珠的生日趴體的機會,他事先潛伏在了車裡。
連姝毫無防備,這才被他一擊得手。
“小丫頭片子,你放心,我哥哥是怎麼死的,我也會讓你怎麼死。”他咬牙切齒地說著,眼睛裡冒出兇猛的肉食動物即將生吞活剝獵物的綠瑩瑩的光芒。
張昌耀是怎麼死的?連姝的眼前一下子浮現出了那日的情景。
他被綁在椅子裡,故意用言語激怒了她,她揮起匕首,一刀刀的刺了下去。
鮮血如泉水一樣的噴出來,很快流滿了一地,在地面上蜿蜒成河。
那些刺眼的紅,鋪天蓋地地,像極了冬日怒放的梅花。
連姝的眼底一片猩紅。
意識在片刻的空白之後,忽然如沉睡的雄獅驚醒。
她的眸子裡迸發出懾人的光,宛如冬日裡結冰的湖面折射出來的寒涼光芒。
冰冷,刺骨。直刺人的心臟深處。
張昌虎心中警鈴大作,還來不及反應,就覺心口突然一痛。
他震驚地低下頭去,只見心口被插入了一根鋒利無比的鋼針,鋼針露在外面的一截,被一隻纖細瑩白的手緊緊握住。
因為用力過猛,那隻手的手背甚至還青筋暴露。
他第一反應,就是去拔那根鋼針,也因此,另一隻手的力道不自覺的鬆了些。
連姝逮著機會,肩膀用力一撞,張昌虎發出一聲悶哼,下意識鬆開了扼住連姝脖子的手。
連姝想逃,但張昌虎反應極快,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
兩個人在狹小的車廂裡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近身搏鬥。
司機膽戰心驚地在前面開著車,不時從後視鏡裡望一眼後座,心裡既緊張又著急。
他希望連姝能逃脫,但是這樣一來,他的妻兒估計也沒活路了,張昌虎一定會殺他們滅口的;但是如果連姝逃脫不了,死在了張昌虎的手下,那麼,他又該如何向三少交代?
司機一時心亂如麻,不知道該不該去幫連姝。
眼看著連姝因男女力量懸殊而漸漸落於下風,司機思量再三,心中經過天人交戰,終是一咬牙,悄悄地解了後座車門的鎖,隨即車速放慢。
連姝被張昌虎再度扼住脖子,身子死死地抵在了車門上。
“咳咳。”她劇烈地掙扎,眼睛充血,眼珠子差點鼓了出來。
她的雙手試圖掰開張昌虎扼住她脖子的手,但是徒勞無功。
“跟我鬥?小丫頭,你還嫩著點!”張昌虎獰笑著,扼住她的那隻手力道逐漸加重。
連姝漸覺呼吸困難,一張俏臉因為缺氧而慢慢變成了紫紅色。
“哈哈哈。小丫頭,你受死吧!”張昌虎粗嘎狂妄地笑著,神色猙獰又可怖。
他忽然改變主意了,不想跟她玩了,想快刀斬亂麻,直接送她上西天去陪哥哥。
此刻,男人死死地盯著她,就像是渾身浴血的地獄惡魔,帶著死亡的氣息,將連姝捲入無邊的黑暗恐懼中。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
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已聽不見,連姝就感覺自己置身於鴻蒙太空,四周一片混沌,灰濛濛的一片,而她的身體隨時就要乘風而去一樣。
難道我今天就要命絕於此嗎?她不甘心地想著,心裡充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耳中忽然聽到一聲清晰的吧嗒聲,甚麼東西彈跳而出的聲音。
冥冥之中彷彿有人牽引著她,她的手下意識地摸到了背後的車門把手。
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擰……
車門開了。
身體驟然失重,她從車子裡滾落了下去。
張昌虎一驚,本能地伸手去抓她的身體,然而,卻抓了個空。
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下來之後就趴伏在那兒,一動也不動了。
“停車,給我停車。”他氣急敗壞地喊。
司機卻置若罔聞,車速絲毫不減。
“混蛋。”張昌虎大怒,身體前傾,去搶司機的方向盤。
司機一咬牙,猛地一踩油門,對著前方駛過來的車子直直地撞了過去。
顯然是要玉石俱焚,跟他同歸於盡。
張昌虎大驚失色,慌亂之下開啟車門,不顧外面的車流,徑直飛撲了出去。
與此同時,砰的一聲,兩輛車子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冷。好冷。
寒氣四面八方的朝她湧來,徹骨的冷。
連姝下意識打了個哆嗦,不由自主抱緊了胳膊。
這是甚麼地方?為甚麼這麼冷?
她困惑地四面打量,卻發現這是一個冰窟。
冰窟?她怎麼會掉進一個冰窟裡?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她為甚麼會在這裡?
“有人嗎?有沒有人啊?”她大聲地喊著。
可是周圍黑乎乎的,看不到人影,只有散發著絲絲冷氣的寒冰包圍著她。
她又喊:“聶慎霆……”
沒人回應。
“奶奶……”
依然沒有回應。
她很害怕。
“救命啊,有沒有人來救我啊……”她拼命地張大著嘴巴呼救。
可是,沒有人來救她。
她感覺到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冷,冷得她哆嗦了起來。
聶慎霆看著床上的女子,一隻手的手臂包著白色的紗布,另一隻手的手背扎著針輸著液,緊閉著眼睛,一臉的潮紅,額頭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神思有些不清醒,嘴裡在呢喃著甚麼。
他皺眉,俯下身,將耳朵湊到她的唇邊,想聽清楚她在說甚麼。
可是,聲音太小,他根本聽不清。
再用手一摸她光潔的額頭,摸到了一手冷汗,身體的溫度卻滾燙滾燙。
濃黑的劍眉緊緊蹙起,男人不悅的道:“她到底甚麼時候能退燒?”
醫生被他身上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震懾到,戰戰兢兢道:“連小姐是手臂骨折,骨折後人的身體都有一個應急反應,會出現腫脹、痛疼、體溫升高,這都屬於正常現象。我們已經給她打了退燒針,也吃了藥,應該很快就能退燒了。”
該死的。聶慎霆薄薄的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
千防萬防,終於還是出了事。
當他接到訊息,聽說連姝落入了張昌虎的手裡,那一瞬,他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當即丟下一個重要會議,匆匆趕到醫院。
見到連姝的時候,她已經是昏迷狀態,醫生說她從車裡滾落下來的時候,出於本能雙手護住了頭部,才沒有致命傷,又加之當時並沒有車子經過,所以才得以僥倖保全性命。
但是,手臂卻骨折了,後背有幾處嚴重的擦傷,腦部也有輕微的腦震盪,需要繼續觀察。後半夜時分,又發起了高燒。
醫生護士一頓忙活,又是打針,又是吃藥,忙活了大半夜,可她的燒依然沒有退下去,總是反覆,每每量體溫看到退下去了,但過了兩個小時,又往上躥,而且明顯已經燒得神志不清了。
“你確定她五臟六腑沒有受傷,發燒只是應激反應?”他皺眉,問。
醫生篤定點頭,“我確定。”
“那為甚麼這麼久了高燒還反覆不退?”男人質問,氣息更加冷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