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的時候,他忽然接到了一個神秘的電話,對方彷彿知曉了他一切的行動,問他打算怎麼辦。
他慌亂無神,對方卻給他出了一個主意,讓他把禍水引到連姝頭上。
他終於冷靜下來,然後按照對方的提示,將家裡劇毒的農藥強行灌進了何彩彩的嘴裡,造成她自殺身亡的假象,企圖洗脫自己的罪名。又去村委會大鬧造勢,把鍋甩給連姝。
他不知道那個給他打電話的神秘人是誰,但這個人出的主意,很合他意,本以為可以藉此撈一筆,誰料到,這個叫聶慎霆的男人,一眼就看穿了這一切。
他很想說嫁禍連姝不是他的本意,他也是被人指使的,可是說了又有甚麼用呢?沒有人會相信的。更何況,人的確是他誤殺的。
那一刻,劉明亮感覺大勢已去,心頭湧上了一抹絕望。
聽到這些,村人們都驚呆了。萬萬也沒有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劉全福怒不可遏,“畜生,她可是你的婆娘,你怎麼下得了這樣的手?”
劉明亮跌坐在地上,一臉慘白,嘴裡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誰知道她就撞到了那根釘子?”
村支書不停搖頭嘆息:“明亮啊,你這回可是犯了大錯,誰也救不了你了……”
聞言,劉明亮嚎啕大哭起來。
東屋裡,老太太也哭嚎起來:“我可憐的兒啊,你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也不知是在哭自己的兒子,還是在哭兒媳婦。
所有人都唏噓不已。
這時,一輛警車由遠及近,最後在堂屋前停下,隨即,從車裡走下來兩個穿警服的丨警丨察。
“我們接到報案,說這裡出了命案,死者是誰?”
眾人自動讓出一條路來,讓丨警丨察進去。
看到丨警丨察,劉明亮渾身一軟,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瞬間癱在了地上。
這一出鬧劇,最終以劉明亮被丨警丨察帶走落幕。
一片喧囂中,連姝默默的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聽著東屋裡老太太和兩個孩子的哭嚎聲,她的臉上拂過一抹不忍之色。
“在想甚麼?”聶慎霆的聲音在耳旁溫柔響起。
連姝看著東屋,苦笑道:“我在想,如果那天我們沒有去高霞山,沒有撞到何彩彩和陳大海的事,是不是今天的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最起碼,何彩彩不會落一個這樣的下場。
聶慎霆淡淡道:“不管我們撞沒撞到,今天的事情都會發生,只是時間的早晚而已。種甚麼因,結甚麼果。人性如此。”
只是可憐了那兩個孩子,這麼小就沒有了媽。
“你說得對,”連姝深吸一口氣,“一步錯,步步錯。該來的,始終會來。”就是不知道何彩彩有沒有後悔過,後悔嫁給劉明亮,後悔出軌陳大海。
也許這一趟,她真的不應該回來。望著悽悽慘慘的劉家,她惆悵不已。
出了這樣的事,連姝一刻也不想再繼續待下去了。
在養父養母墳頭磕了頭,他們去劉全福家向他們告別。
眾人自是極力挽留,劉嬸子更是拉著連姝的手,一定要他們在家吃過午飯再走。無奈,他們只得留下吃了這頓飯。
飯後,她去找劉全福。
她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交給他:“全福叔,這裡有兩萬塊錢,你幫我轉交給彩彩她婆婆吧,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劉全福接過,道:“好的,你放心,我一定親手交到明亮他娘手裡。”
連姝點頭,“那就有勞全福叔你了。”
“你這孩子,總是這麼客氣。”劉全福嘆口氣,“你是個好孩子,對鄉親們也好,只可惜,彩彩走錯了路,明亮也走錯了路。小姝啊,你在外面打拼,一定要照顧好你自己,好好過日子,知道了嗎?”
“知道了叔。”連姝重重點頭。
心情沉重的出來,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定睛一看,是劉一夢。
只見她捂著嘴巴,眼眶似乎有些泛紅,看起來很匆忙的樣子,甚至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一夢?”她剛要打招呼,她就飛快的從她面前跑過去了。
她詫異的回頭,看到她跑過來的方向,聶慎霆正站在那裡打電話。
她走過去的時候,聶慎霆也正好講完了電話。
“一夢剛剛來找你了?”她問。
“嗯。”他點點頭,神色淡淡的。
她好奇道:“她找你說甚麼?我怎麼看她好像還哭了的樣子?”
聶慎霆神色依然淡淡的,“大概是捨不得你走吧,過來跟我說讓我好好對你。”
連姝釋然,“這樣啊。這孩子有心了。”
孩子?有這樣能向可以稱之為姐夫的人暗地示愛的孩子嗎?
聶慎霆眸光一閃,眼底掠過一抹嘲諷的光芒。
劉家人將他們送到村口。除了劉一夢,其他人都來送行了。
劉嬸子拉著連姝的手,一個勁的道:“小姝啊,以後要常回來看看啊,我們都想著你呢。”說著不捨的抹起了淚。
連姝寬慰她:“放心吧嬸子,有空我會常回來的。”
剛才趁著大家不注意,她在她和聶慎霆住了兩天的房間枕頭底下留下了一筆錢,算是感謝這幾天劉家人對他們的精心照顧。她知道,當面給他們錢,他們是一定不會要的,所以她才用這種方式留錢。
她還留了一張紙條,拜託他們幫她看顧老屋,照顧屋前的那棵老梨樹。相信劉嬸子收拾房間的時候一定會看到錢和紙條的。
眾人站在村口,戀戀不捨的朝他們揮手,目送著車子遠去。
劉一山老婆看著丈夫滿臉惆悵的樣子,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道:“怎麼,捨不得嗎?捨不得也沒辦法,金鳳凰已經飛走了,你就是再垂涎也沒有用。”
說完也不待男人回答,就拍拍屁股,扭頭回屋了。
劉一山被噎得站在那兒,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連姝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的風景不斷倒退,神色有些傷感。
聶慎霆抽出一隻手來握住她的:“怎麼了?捨不得?”
聶慎霆道:“有空我們再回來。”
“嗯。”連姝很是惆悵。
其實這趟回來,她是目的有三。
一是自己大張旗鼓的外出,想引起藏在暗處的張昌虎現身。月亮灣這種地方,脫離了聶家的勢力範圍,張昌虎若想對她動手,也是很容易的。
二是拜祭養父母,看望一下故人。
三呢,是想從家鄉父老的口裡打聽一下姐姐白荷的訊息。畢竟以前她跟著白氏夫婦來過這裡,月亮灣的人大半都認識她,如果她到這裡找過她,大家一定會告訴她的。但是在這裡這麼多天的時間,她也問過鄧嬸子他們,可他們都說從她搬走後,就沒見過白家的人來過,包括白荷。
所以這一趟,還真是沒甚麼收穫。
連姝滿腹心思,聶慎霆其實又何嘗不是呢?
這一趟,表面上他和連姝是來探親的,暗地裡,他的人卻在私下尋找白荷。
可是這麼多天過去了,元明他們幾乎將整個月亮灣都翻了個遍,卻始終沒有找過人。那麼,只有兩個結果,要麼,白荷來過,又走了。要麼,就是那個見過白荷的小孩子認錯了人,白荷根本就沒有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