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對於華服和鑽戒都是沒有抵抗力的,無論年齡大小,因此,連姝這枚求婚鑽戒儘管不是甚麼頂級鴿子蛋,但是在世代不怎麼出門,完全靠電視和手機來求知外界的月亮灣人來說,還是閃瞎了他們的眼。
一時間,眾多羨慕嫉妒的目光。
連姝不好意思地將手縮回去,乾咳了一聲,道:“其實也沒甚麼的,就是個戒指而已,你們要買的話,也是買得起的。”
劉家妯娌下意識把自己那戴著枚一千多塊錢的戒指的手悄悄地縮了回去。
唉,人比人,氣死人啊。
做好了早飯,剛端上桌,聶慎霆起床下樓了。
連姝聽到動靜,抬頭笑了笑,“起來了?”
聶慎霆點頭,“早。”
連姝抿唇,“不早了,快八點了。”
聶慎霆曬然。
劉全福招呼著,“小姝男人,來,吃早餐吧。”
“謝謝。”聶慎霆頷首,坐到桌子旁。
連姝不好意思道:“全福叔,你叫他聶慎霆就可以了。”
小姝男人小姝男人的叫,聽著實在彆扭不自在。
劉全福呵呵一笑,“連名帶姓的叫,多不禮貌。”
聶慎霆頷首:“叫我慎霆吧。”
劉全福從善如流,“那好,我就叫你慎霆了。”
很傳統的中國式早點,油條,豆漿,稀飯,包子。
因為還未散宵,所以還加了幾碗肉菜和一個雜燴菜。
雖是沒甚麼賣相,但勝在味道還可以,聶慎霆倒也沒有甚麼不適。
劉家可沒有甚麼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劉全福一邊吸溜吸溜的喝著小米粥,一邊關切的問,“怎麼樣慎霆,還吃得慣嗎?”
聶慎霆笑笑,“挺好的。”
劉全福鬆了口氣,他知道大戶人家的早餐也多式多樣,就怕他不適應。
劉家人多,除了劉一山宿醉未醒,其他人都在,大家圍坐在一起吃早餐,有說有笑的,很是熱鬧,看得出,劉家人彼此之間的感情都很好,跟聶宅那看著華麗貴氣實則冰冷沒甚麼人情味的地方截然不同,聶慎霆不禁有些感慨。
劉一夢問連姝:“小姝姐,你們今天有甚麼計劃?”
連姝看一眼聶慎霆:“他是第一次來,我想帶著他到處轉轉。”
劉一夢點頭,邊吃油條邊道:“嗯,昨晚下了一場雨,山上肯定冒出了很多筍子,小姝姐,你們去爬高霞山吧,你肯定好久沒有吃過家鄉的筍子了,還有映山紅,下過雨的映山紅漂亮極了。”
連姝笑了笑,“我也有這個打算。”
“那太好了,”劉嬸子笑道:“我就等著你們採筍子回來炒臘肉吃。”
大家都笑了起來。
吃過早餐,聶慎霆開著路虎,載著連姝向高霞山進發。
高霞山離月亮灣不遠,是整個月亮灣一帶海拔最高的山,山腳下是海水,山上風景優美,山頂有座寺廟,香火很是旺盛。
由於昨夜剛下過雨,道路泥濘,車子開不上去,兩人索性棄了車,徒步上山。
海邊的氣候多變,昨晚還是雨驟風狂,這會兒已出了大太陽。
山裡雨後的空氣很清新,林間有鳥在啾啾的叫,半山腰上,一叢叢映山紅經過雨水的滋潤和清晰,顯得愈發嬌豔無比。
連姝走過去,採了一叢映山紅,對聶慎霆笑道:“你知道映山紅的花瓣是可以吃的嗎?”
聲音剛落,只聽咔嚓一聲,男人的手機已將她捧著紅豔豔的花回眸一笑的瞬間定格。
聞言,他收起手機,笑著走過來,“哦?它的花瓣還可以吃?”
“當然。”她點頭,摘了一瓣放進他嘴裡,“嚐嚐,味道有點甜呢。”
他咀嚼了兩下,點頭:“確實。”
連姝捧著映山紅,一邊走一邊跟他說:“這邊氣候潮溼,春天來得特別早,映山紅也比別的地方開得早一些。我記得我上學那會,一到這個季節,我們學校裡的女同學就會在去學校的途中摘一把映山紅放到自己的書包裡,等到了學校的時候,再放到自己的課桌上,這樣一整天的心情都亮了起來。可惜每次都放不了多久就被那些討厭的男同學把花給弄壞掉了。”
記得那時候,只要有男同學把她的花弄掉,劉一山就會去把人家揍一頓。
他爹是村長,村裡的男娃們都怕他,所以他是名副其實的孩子王。
想到那些往事,她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
聶慎霆道:“真羨慕你們有這樣快樂的兒時時光。”
作為聶家的人,他是沒有資格享受一般人家的孩子該有的樂趣的。他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出了國,他的童年和少年,幾乎都在殘酷的訓練和書山題海中度過,毫無童趣可言。
連姝笑:“你們這種城裡長大的孩子,是體會不到這種樂趣的。”
聶慎霆脫口道:“是啊,以後咱們的孩子可以經常帶她(他)來這兒看看。”
連姝瞬間紅了臉。
“誰要跟你生孩子。”丟下這一句,她逃也似的飛跑了。
聶慎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甚麼。
不禁莞爾一笑,快走幾步跟上。
這時,他的手機震動,提示有電話進來。
他看了連姝一眼,她正歡快地走在石板路上,不時聞一下旁邊的花叢。
他走到一邊,拿出手機接聽,壓低了聲音:“喂。”
電話是元明打來的,向他報備白荷的訊息……
電話是元明打來的,他在那頭向他報告:“三少,我們走訪了這一帶的村民,暫時沒有白荷的確切下落,不過有一個小孩子看了她的照片認了出來,說兩年前確實在月亮灣這一帶見過她,至於後面她去了哪裡,還不得知。”
聶慎霆道:“繼續查。”
掛了電話,他將手機塞進兜裡,加快幾步,跟了上去。
林間空氣清新,山林青翠。山頂的蔥蘢樹木中隱約露出一帶飛簷挑角。
“那是甚麼?”他指著那片問連姝。
連姝凝目望去,“哦,那是月老祠。”
月老祠?他玩味的咀嚼著,忽然道:“不如我們去看看?”
連姝詫異,“去月老祠幹甚麼?”
聶慎霆眸光一閃,“你忘了?我昨晚就說過要好好去拜拜菩薩的,今日剛巧來了這月老祠,正好進去拜拜,感謝月老將你賜給了我。”
她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說,氣氣何彩彩的。沒想到他還來真的。
“走吧。”不待她說甚麼,他已牽起她的手,沿著青石板拾級而上。
下過雨的石板路很滑很不好走,兩人小心翼翼的,沿著盤山路繞來繞去。
那月老祠看著近在眼前,可實際路程還挺遠。山路崎嶇,連姝累得氣喘吁吁。可聶慎霆卻只微有薄汗,可見男人跟女人的體力差距還是蠻大的。
“不行了,我走不動了。”她彎著腰,急劇的喘著氣,一臉運動過後的潮紅。
聶慎霆笑著搖搖頭,走到她前面,半蹲下身子,拍拍自己的背:“來吧。”
連姝愣住了,“你要揹我?”
“不不不,”她不好意思的連忙搖頭,“我很沉的,還是不要你背了。”
他二話不說,直接將她背上了背,鄙夷道:“又不是沒背過。身無三兩肉,還好意思說沉?”
她想起了聶氏年會她手機被搶的那晚,他來醫院接她,也是這樣揹著她,慢慢地在路燈下面走。
此刻,那種天荒地老的感覺又滿溢於心。
她趴在男人寬闊的後背上,臉貼著他,喃喃道:“聶慎霆,不要對我這麼好,容易把我慣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