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慎霆之所以把楊小帥託付給豹子威,一來是看中楊小帥的天賦,相信他能在這方面闖出名堂,不想讓他的才華埋沒在芳園裡那種貧民窟裡。二來也相信豹子威的實力,能把楊小帥調教出來。另一方面,也在變相的替秦之問輸送人才,更是能名正言順的將楊小帥從連姝身邊弄開,省得他天天圍著別人的女朋友轉。
一舉多得的事,何樂而不為?
聶慎霆想到這裡,心情更加的愉快了。
剛剛把車開上大道,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他接上藍芽,隨口問了一句:“哪位?”
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才道:“三少,是我。”
楊小帥?他有些奇怪,“你不是跟威哥練車去了?”
楊小帥遲疑了一下,道:“忽然想起有個事兒,想跟你說一聲……”
聶慎霆更好奇了,有事剛才怎麼不當面跟他說?
楊小帥道:“三少,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剛才我師傅在場,我不太好說。這會兒他去路邊方便去了,所以我想還是打個電話告訴你一下……”
聶慎霆道:“甚麼事,你說。”
手機那頭,楊小帥似乎下了決心,道:“前幾天,你姐姐來找過小梳子……”
聶慎霆一腳剎車,車子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說甚麼?”
楊小帥只好重複了一遍:“她拿了張兩百萬的支票,說是聶老爺子讓她來的,勸小梳子離開你……”
聶慎霆握方向盤的手下意識捏緊:“連姝答應了嗎?”
“當然沒有。”楊小帥道:“她又不是見錢眼開的人。”
聶慎霆鬆了口氣。
楊小帥又道:“三少,小梳子不讓我把這事告訴你,說怕你難做,怕影響你和你們家人之間的感情。可是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讓你知道。”
聶慎霆道:“你做得對。小帥,謝謝你。”
“不客氣。”楊小帥道:“我跟小梳子像親人一樣,希望她能找到真心對她好的人。還是那句話,好好待她,不要讓她受委屈,不要讓你的家人再欺負她。”
聶慎霆沉聲道:“放心吧,這事我會處理好的。”
掛了電話,他將車開到一旁,抽了根菸。
一根菸之後,他重新發動了車子,只是,車子掉了個頭,原本打算回公司的,改變了方向,奔聶宅而去。
管家見到他,驚喜道:“三少,你回來了?”
聶慎霆沉著臉問:“老爺子呢?”
管家看他臉色不對,怔了怔,“在樓上書房裡。”
聶慎霆大踏步的上樓。
書房裡,聶老爺子正坐在椅子裡,拿著放大鏡,欣賞著那座對弈圖的根雕。
聶慎霆大力將門推開,大步邁了進來。
“誰讓你進來的?”聶老爺子不悅的聲音落到聶慎霆臉上,頓時變成了驚訝,“老三?”
聶慎霆幾步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的盯著父親,嘲諷道:“坐擁億億資產的聶氏老董事長,有朝一日,居然也會被座小小的根雕給收買?”
濃濃的火藥味撲面而來,聶老爺子臉上見到兒子的喜悅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沉下了臉,道:“你這是甚麼話?有你這麼跟爸爸說話的嗎?”
聶慎霆直起身子,冷笑:“總比某些人乾的不是人事強。”
“混賬!”聶老爺子一拍桌子,大怒道:“你甚麼意思?把話說清楚。”
聶慎霆毫不畏懼地迎視著父親,道:“你讓我說清楚是吧?那好,我問你,你為甚麼要讓二姐拿張支票去羞辱人?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們一樣,心裡眼裡就只剩下錢嗎?”
聶老爺子好不容易盼到兒子回來,卻為的是一個女人,他的心都涼了。
他失望地看著聶慎霆,道:“你就是為這個來的?”
聶慎霆反問:“不然呢?”
聶老爺子失望極了,“那個女人跟你告狀了?”
聶慎霆冷笑:“如果她會告狀就好了,我也不會這麼多天才知道自己的父親和姐姐揹著我幹了甚麼好事。”
事已至此,聶老爺子也沒想再瞞著:“是,是我讓慎言去的。那又如何?我作為一個父親,不忍心看自己的孩子被一個混跡於貧民窟的女人所矇蔽,有錯嗎?我關心自己的兒子,有錯嗎?”
“矇蔽?關心?”聶慎霆氣笑了,“藉口找得還真是冠冕堂堂。”
他盯著父親,似乎要看穿這副皮囊下掩藏的真實靈魂。
“你這麼迫不及待的要趕走她,難道是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嗎?”
聶老爺子氣極:“是,我是有目的,我的目的就是不想讓我的兒子被一個坑蒙拐騙劣跡斑斑的女人給毀了。堂堂聶家的三少,跟個混跡於一些不良場所,貧民窟出身的小丫頭不清不楚的,傳出去我聶家的臉面何存?”
原來自己的幸福,在父親的眼裡還不如臉面重要。
聶慎霆忽然覺得,他們父子之間根本無法交流和溝通。
那一刻,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爸爸,為甚麼你總是喜歡這麼**,獨裁?為甚麼你總是喜歡去幹涉別人?為甚麼你總是這麼的自以為是?你口口聲聲是為我好,可你想過,我希望這樣被安排嗎?我喜歡你所謂的好嗎?”
聶老爺子痛心地望著他:“我**獨裁?我自以為是?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你?你還年輕,根本就不懂,我謀劃的是甚麼。老三,你真是不知好歹。”
“是,我不知好歹。我辜負了你的好意。可是爸,我已經三十歲了,我成年了,求求你,讓我自己來決定自己的人生,好嗎?”
聶老爺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如果你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我不會插手你的事。可是,你是聶家的孩子,聶家的孩子,從來就沒有自主決定的權利,所有的一切,都以家族利益為重。你的婚事,也由不得你做主。”
聶慎霆淒涼的笑了。
他看著冷酷無情的父親,咬牙道:“如果這是我要付出的代價,那麼,我寧願脫離家族,離開聶氏,離開聶家。”
“你……”聶老爺子氣得差點要吐血。“為了個女人,你連家族都不要了嗎?”
聶慎霆反問:“如果這個家族給我的只有痛苦,我為甚麼還要留戀?”
“混蛋,你這個不孝子。”聶老爺子氣得坐在太師椅裡發抖。
一旁的管家見狀,急忙將聶慎霆拉到一旁,勸道:“三少,你冷靜點,有甚麼話好好說。老爺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
這父子倆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見面就掐。以前可不是這樣啊。
說起來,都是那個叫連姝的女孩子。要不是她,父子倆也不會弄得這麼僵。
真是紅顏禍水啊。就跟當年的秋……
唉,怎麼又想到她了。
管家趕緊收斂自己的情緒,上去替吹鬍子瞪眼的聶老爺子撫背,一邊勸慰道:“老爺,三少難得回來一次,您不能心平氣和的跟他好好聊聊嗎?幹甚麼非要針鋒相對弄得跟仇人似的?”
聶老爺子兀自氣難平,“是我要跟他針鋒相對嗎?是他一來就興師問罪。”
管家又去勸聶慎霆:“三少,不管如何,老爺畢竟是你的父親,又是這個家的大家長,你換位思考,替他想一想,或許,就不會那麼生氣了。”
聶慎霆深吸了一口氣,道:“山伯,我也不想跟他吵。可是有些事情,他實在做得太過。觸及到了我的底線……”
聶老爺子一聽這話,又來火了:“你的底線就是那個女人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