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道:“小子,漂移玩得不錯。”
得到誇獎,楊小帥的嘴角咧成了一朵花。
“想當賽車手嗎?”
停下來的時候,聶慎霆問。
楊小帥迫不及待地點頭,眼裡冒出了星星。
當賽車手,那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
他做夢都想穿著賽車服,開著心愛的賽車,像個真正的男人一樣,賽出漂亮的人生,而不是灰頭土臉的窩在芳園裡,和那幫狐朋狗友開著破摩托車到處瞎逛,渾渾噩噩的度日子。
聶慎霆點頭:“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兩人交換了位置,聶慎霆握住了方向盤。
調頭的時候,手剎,剎車,油門,離合,方向盤,能用的都用上了。車衝出去,然後一個急煞,車尾迅速前推,車頭一個180度迴轉,車就像個調皮的小馬,吱溜一下,掉頭就衝過去。
車輪呼呼冒著煙,地面上留下一條深深的剎車印。
楊小帥看得驚心動魄,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
“三少,您還會賽車?”他脫口而出。
聶慎霆淡淡一笑:“業餘愛好。”
楊小帥頓時目瞪口呆。這水準,完全是一名合格的賽車手的水準。業餘愛好都能牛逼到這程度,這下子,楊小帥真是甘拜下風。
如果說以前他對聶慎霆還有甚麼不服,覺得他不過就是一個富二代,仗著家裡有錢才一路順風順水的話,那麼經此之後,他徹底地心服口服,成為了聶慎霆忠實的擁躉者和崇拜者。
“三少,要好好對小梳子。”他不知道怎麼地,就突然冒出了這句話。
聶慎霆深深看他一眼,道:“放心,我會的。”
騷包的布加迪威龍在一家修車行前面停下。
楊小帥不解,三少帶他來修車行幹甚麼?不會是讓他來修車吧?
正不解間,聶慎霆已帶著他步入修車行。
即便是在這麼髒亂,到處都是油漬汙漬的地方,依然未能絲毫有損他的風采。
他雙手插兜,閒庭信步,像是在一副絕美的風景圖中緩緩而行。
那種雍容優雅的氣度,讓楊小帥不禁自慚形穢。
也許,只有這樣的絕代風華,才能配得上小梳子的天姿國色吧。他想。
心思閃轉,聶慎霆已帶他走到一處,揚聲道:“威哥。”
一個穿著滿身油汙的工作服,滿臉鬍子拉渣的中年男人從一輛豪車後面抬起頭來,看到聶慎霆,頓時就笑了:“喲,這不是三少嘛,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了?”
聶慎霆笑了笑,讓出後面的楊小帥:“我給你帶了個徒弟來。”
叫威哥的男人直起身子,放下手裡的扳手,笑道:“我這生平還沒收過徒弟呢,怎麼著,三少這是要給我開先河?”
聶慎霆道:“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威哥請他們到一旁乾淨的地方坐下,笑道:“你聶三少帶來的人一定不差,依咱倆的交情,按說我得給你這個面兒,不過……”他沉吟著,似乎有些為難。
聶慎霆笑笑,也不著急,似乎篤定他會答應。
他偏過頭,對楊小帥道:“這位就是威哥,他以前是個賽車手,不過現在退役了,開了這家修車行。”
賽車手?威哥?楊小帥腦中靈光一閃,頓時脫口而出:“豹子威?”
威哥一聽就樂了,“喲,你小子還知道我以前的外號啊?”
楊小帥激動得哆嗦起來了。
豹子威啊,因快比獵豹而得名的豹子威,賽車界的神啊。他的鼎鼎大名,他怎麼可能沒聽過?
十幾年前,他縱橫賽車界的時候,他還只是流著哈喇子的小屁孩,天天蹲守在電視機前,調到賽車頻道,看著威風凜凜的他,拿下一個又一個賽車界的獎盃,那時,他就暗暗發誓,將來要做一個豹子威這樣的真男人。
沒想到竟然有一天,他能見到他真人!
他使勁地掐了一下大腿,疼,是真的,他沒有在做夢。
楊小帥噗通一聲就朝威哥跪了下去:“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別,別,”威哥被唬了一跳,趕緊讓開身:“我可還沒答應收下你呢。”
聶慎霆從容轉動著手裡的茶杯,不疾不徐地丟擲誘惑:“GreyGoose。怎麼樣?”
威哥眼眸一亮。
GreyGoose。法國灰雁伏特加,那是他最喜歡喝的酒。
業內人都知道,豹子威嗜酒如命,猶喜法國灰雁伏特加。
當年他正如日中天的時候,參加一場重要比賽時,因為沒忍住酒癮,賽前偷喝了點酒,後來出了事故。那一場比賽,也是他賽車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後來,他就銷聲匿跡了。
也正是因為這段汙點,即便是退役了,也沒有人請他去做賽車教練,怕他喝酒誤事。為了生計,他只得用盡畢生積蓄,開了這家修車行維持生活。
“成交。”豹子威一拍大腿。
機靈的楊小帥立馬噗通一聲,再次跪了下去:“徒兒楊小帥拜見師傅。”
“起來吧。不必拘泥這些虛禮。”
“謝謝師傅。”楊小帥恭恭敬敬的站了起來。
能拜豹子威做師傅,這是他前輩子修來的福氣。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只能在芳園裡虛度一生了,沒想到還有一天,能有機會跟曾經的賽車之神混,這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豹子威斜睨著他:“我這個人吧,比較簡單,平生也沒甚麼愛好,就喜歡喝點酒。這次要不是三少拿好酒來誘惑我,我是不會收你的。所以你要謝就謝三少。”
楊小帥立馬轉向聶慎霆:“謝謝三少,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聶慎霆點點頭,笑著道:“小帥,以後你可要好好跟著威哥學賽車。他可是不輕易收徒弟的,你要把握住這次機會,混出個樣兒來。”
“我知道了三少,”楊小帥發誓,“我一定好好努力,絕不辜負你們的期望。”
豹子威拍拍褲腿,起身道:“行了,客套的話就別說了,你跟我來。”
他把楊小帥帶到了一輛高檔跑車前,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道:“來,小子,給我展示一下你的底子吧。”
“是,師傅。”楊小帥敏捷地鑽進駕駛座,手握方向盤的那一刻,只覺意氣風發,渾身充滿了噴薄的能量。
豹子威朝聶慎霆揮揮手:“三少,我們出去跑一圈。你請便哈。”
聶慎霆點點頭,含笑道:“去吧。”
楊小帥熟練地倒車,出庫,然後一踩油門,車子轟地一聲沒了蹤影。
空氣中,豹子威的罵聲隱隱傳來:“媽的,你小子留神著點,這裡可不是賽車道……”
聶慎霆微微一笑,起身離開。
他和秦之問都是賽車迷,年少時就很迷豹子威。不同的是,長大後的秦之問在家人的資助下開了家賽車俱樂部,吸納了不少國內頂尖賽車手,而他則去了國外幫父親打理國外的生意。
豹子威這等人物,雖然風光不再,但賽車史上,永遠也不能抹了他的名字。他這個人為人豪爽,又喜好交友,聶慎霆和秦之問都很欣賞他,經常來拜訪他,於是,三人很快便成為了莫逆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