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慎霆點點頭,走了出去。
他沒有告訴她,其實麗姐已經被他解決掉了,張昌耀的那幾個手下,也都被他收拾了。
他去護士站叮囑了幾句,塞了點錢,讓她們多照應一下連姝,又去醫生辦公室問了問連姝的情況,這才離開了醫院。
連姝第二天便去了關押張昌耀的地方。
她急著從他嘴裡問出另一個仇人的下落,所以,顧不得自己的傷還沒好。
聶慎霆拗不過她,只得帶著她去了。
連姝喬裝打扮,瞞著醫生護士,從醫院後門悄悄出了去。
來到那棟小院子,元明迎了上來。
“人沒事吧?”聶慎霆問。
元明搖頭,“沒甚麼事。”
聶慎霆點點頭。
他帶著連姝走到後院地下室入口:“他在下面。”
連姝點點頭,“謝謝。”
聶慎霆道:“要我陪你進去嗎?”
“不了。”連姝搖頭,“你們在這兒等我,我自己去就行了。”
她的家事,她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聶慎霆想說甚麼,最後還是默默的讓到一旁。
連姝一個人扶著樓梯,一級一級的走了下去。
張昌耀被綁在椅子上,渾身是血,已然昏迷過去。
她一瓢水潑在他的臉上,張昌耀恍惚著,艱難的睜開眼睛。
連姝在他對面的靠背凳子上坐下來,冷冷的道:“我只問你一句話:張昌虎在哪裡?”
張昌耀聞言,渾身一個激靈。
他不可思議的瞪大了倒三角眼,驚訝的看著連姝。
連姝面無表情:“我為甚麼會知道張昌虎?”
張昌耀下意識的點頭。
連姝的聲音冷得像冰窖:“五年前,白家的慘案,是你們兄弟一手做的吧?那之後,你們兄弟就躲了起來。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張昌虎的藏匿地點。”
白家。原來如此。
沒想到這丫頭竟是白家的人。
“白家。哈哈。”張昌耀嘶啞的笑了起來。
連姝反手就是一個重重的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
她咬牙切齒,眸中冷光乍現:“說,張昌虎在哪裡?”
“想知道嗎?”張昌耀嘎嘎的笑:“我就不告訴你。”
“是嗎?”連姝冷笑,“我有辦法讓你說的。”
她從靴子裡掏出一把匕首,還是倉庫裡他差點殺了她的那把,然後,在她面前晃了晃,道:“我會用這把刀,慢慢的撬開你的嘴,你若不想死得太難看,就最好識相點,招出張昌虎的下落,否則……”
“否則怎樣?”張昌耀伸出舌頭,舔了舔唇邊的血跡,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連姝一個字一個字道:“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張昌耀嘎嘎的笑了起來:“小丫頭,在老子面前發狠?你還太嫩。”
說著,他目光淫一邪的上下打量她,嘴裡不乾不淨的道:“老子最後悔的,就是當時沒上了你。白家的女兒,滋味應該不錯,哈哈……”
“你閉嘴。”連姝氣得渾身發抖,“你這個流氓,混蛋……”
張昌耀依舊笑得放肆不堪,說的話愈發難聽:“小丫頭,想知道你爸媽是怎麼死的嗎?我告訴你,你爸是被我用鋼釺插死的。知道甚麼鋼釺嗎?就是大排檔用來串羊肉串的那種。我跟我兄弟找到了一個你爸的早就對他不滿有心反水的下屬,我們一起去大排檔喝了啤酒,吃了羊肉串,然後找到了你家,讓你爸的下屬騙開了門,然後,趁他沒來得及反應,我把鋼釺狠狠的插進了他的胸口。不過,我故意把鋼釺插在了離他心臟三寸距離的地方,就是不想讓他死得那麼痛快……”
“夠了,別說了……”連姝哆嗦著,無法想象當時的場景。
“你爸當時就倒在了地上,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想死,又死不了,只能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至於你媽,嘿嘿,她可是個出了名的美人兒,我們怎麼捨得讓她死呢?所以,當著你爸的面,我們三個人輪流幹了她一遍,最後,她自己咬舌自盡了。而你爸,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老婆被騎在別人的身下,百般凌辱……”
“我叫你別說了,別說了……”連姝目眥欲裂,這一刻,她完全失去了理智,手一揚,手裡的匕首狠狠的刺進了張昌耀的胸膛。
“畜生,禽獸,豬狗不如的東西……”她失控的大叫,匕首帶出來的鮮血濺了她一臉。
張昌耀彷彿感覺不到匕首紮在身上的疼,他哈哈的笑著,笑得非常的猖狂。
“小丫頭,你就是殺了我,你爸媽也回不來了。你知道你爸最後是怎麼死的嗎?他躺在地上,動彈不得,鮮血流了一地,最後血都流乾了,才慢慢的死去。我們三個人就在你爸和你媽的屍體前,吃完了夜宵,然後一把火燒了房子,趁亂逃了出來。你爸媽大概到死都想不到,自己叱吒一生,最後竟死得如此窩囊……”
“啊……”連姝再也承受不住,手裡的匕首狠狠的刺了下去……
一刀,兩刀,三刀……
她目赤如血,神情癲狂。
她不記得自己到底紮了多少刀,她的眼睛裡一片赤紅……
張昌耀得意的笑聲由高到低,漸漸弱了下去……
等到上面的聶慎霆察覺到不對勁,帶著元明衝了下來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們驚呆了。
連姝披頭散髮,瘋了似的舉著匕首,不停的在往張昌耀身上刺。
而張昌耀,渾身血洞,無聲無息的癱坐在椅子裡,早已沒有了動靜。
鮮血濺了連姝一頭一臉一身,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從地獄裡爬出來一樣。
說不出來的驚悚,可怕,和恐怖。
見此情形,聶慎霆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連姝。”他衝了過去,一把搶過她手裡的匕首。
“連姝,夠了!”他叫著,手上一個用力,匕首哐當掉地。
連姝神情癲狂,猩紅的眼睛惡狠狠的盯著他,叫道:“你把刀子還給我,我要殺了他,殺了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她掙扎著,還要去撿地上的匕首。
聶慎霆一腳將匕首踢開,箍住她的肩膀,心痛的道:“連姝,你冷靜一點……”
“你放開我。”連姝掙扎,拳打腳踢。
“夠了。”聶慎霆大吼一聲:“他已經死了!”
連姝呆了呆,好似被人當頭一棒:“你說甚麼?”
聶慎霆看著她的眼睛,道:“張昌耀死了,他被你殺死了……”
連姝茫然的看著他,然後,意識慢慢的清醒了。
她推開聶慎霆,轉頭去看被綁在椅子上的張昌耀。
張昌耀睜著眼睛,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全身都是血窟窿。
蜿蜒的鮮血流了一地,像小溪一樣,無聲無息的蔓延。
那讓人窒息的紅色,像舞臺上的幕布,鋪天蓋地地向她籠罩過來。
連姝頓時頭暈目眩,眼前一黑,倒在了聶慎霆的懷裡……
西藏的天氣陰冷潮溼,即便有冬日的暖陽照在身上,還是覺得指尖都在發冷。
拉薩某大醫院的病房裡,連姝靜靜的躺在床上,緊閉雙眸,臉色蒼白。
秦之問發愁地道:“三天了,她還沒醒過來。慎霆,這兒的醫生行不行啊?要不我們把她轉回雲城去?”
聶慎霆沒有說話。他的神情有些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