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第一次見有人送花送扶桑的。
連姝有些意外,還是收下了,“為甚麼突然送我花?”
“算是賠罪吧。”陸瑾年笑了笑。
連姝把他請進屋,好奇道:“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裡?”
陸瑾年道:“你忘了我是醫生了嗎?我手裡有你奶奶的病歷檔案。”
連姝恍然,給他泡了一杯茶。
“家裡平時也不來甚麼客人,沒甚麼好茶,你將就著喝點。”
“沒關係,”陸瑾年笑道:“我來得突然,你沒把我轟出去就不錯了。”
他說得幽默,連姝忍不住一笑。
這時,連老太太出去買菜回來:“姝兒,家裡來客人了嗎?”
連姝連忙上前幫她把菜籃子拿下來,埋怨道:“奶奶,您又去菜市場了?不是說了以後這種事交給我來做嘛,你看外面到處都是人和車,多危險。”
老太太自打做完手術眼睛能看到之後,就到處溜達,桂花巷這片的地兒都被她摸熟了。
“沒事,”她拍拍孫女的手,笑道:“我注意點就是。”
說著看向陸瑾年,詫異道:“咦,這不是陸醫生嗎,您怎麼來了?”
陸瑾年是老太太轉院後的主治醫生,老太太拆線的時候見過他,因此認識。
不過,在家裡看到他,還是感到有些意外。
陸瑾年站起來,溫文有禮的打招呼:“老太太,我過來看看您。您的眼睛恢復得怎麼樣了?”
連老太太一聽對方是來看望她的,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託您的福,好多了,現在看東西比以前清楚多了,又能多活幾年了。”
陸瑾年笑著恭維道:“放心吧,您老人家能活一百歲。”
老太太開心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這孩子,真會說話。”
又招呼著:“您先坐,我去洗點水果。那個,姝兒,你過來一下。”
連姝無奈,只得隨她進了廚房。
連老太太一邊洗水果,一邊道:“姝兒,你甚麼時候跟陸醫生處上物件了?”
連姝大囧,“奶奶,我們不是處物件,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是,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老太太只當她是臉皮薄,“你上次就是跟他出去約會的吧?”
她怎麼沒發現,老太太自打眼睛好了之後,就變得愛八卦了呢?
“奶奶!”她跺腳,拖長了聲音。
老太太樂呵呵的將果盤遞給她:“去吧,陪陸醫生聊天去。”
連姝端著果盤趕緊逃了。
老太太看著她的背影,笑得很開懷。
真好,姝兒談物件了。一晃她都這麼大了。
以前總看她跟楊小帥在一起,還以為他們會成一對。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陸醫生比小帥強多了。
至少有一份體面的工作,能養活姝兒。
不像楊小帥,那孩子雖然熱心,也常幫助他們,但畢竟沒有個正當職業,天天遊手好閒的,將來怎麼能給孫女幸福。
還是陸醫生好,孫女能找到這樣一個男朋友,她百年之後也就安心了。
老太太開開心心的回自己房間裡,貼心的沒去打擾小年輕。
堂屋裡,連姝陪陸瑾年聊了會天。
陸瑾年道:“我有個親戚新開了一家咖啡館,不如你陪我去捧捧場?”
連姝怔了一下,不知道該同意,還是拒絕。
“走吧。”陸瑾年卻直起了身,拿起了外套。
“好吧,”連姝只得道:“你等我會兒,我去奶奶打聲招呼。”
“好。”陸瑾年含笑道。
連姝換了衣服,又跟連老太太說了聲,然後和陸瑾年一起出了家門。
她穿一件駝色大衣,配高領的白色毛衣和筆直的黑色長褲,腳下一雙高跟的長筒靴,越發襯得她一米六七的個子亭亭玉立,宛如冬日裡一株嫋嫋枝頭的豆蔻。
跟陸瑾年站在一起,那真是男才女貌,非常的登對。
連老太太看得滿心安慰,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不要著急回來,晚上在外面吃個飯,約個會再回來也可以。”她叮囑道。
連姝:“……”奶奶,有您這麼當著人陸醫生的面說的嗎?
她逃也似的上車,囧得臉都沒地方放。
陸瑾年道:“奶奶挺可愛的。”
連姝捂臉:“老小孩,她說的話你別在意。”
陸瑾年微微一笑,發動了車子。
陸瑾年親戚的咖啡館開在一家比較繁華的路上,裝潢設計都很別緻新穎,咖啡也很正宗,只是因為是下午時間,所以店裡沒甚麼人。
他們找了個位置比較安靜的卡座。
服務員過來點餐,陸瑾年問連姝:“喝甚麼咖啡?”
連姝想了想,“卡布基諾吧。”
陸瑾年點頭:“女孩子都比較喜歡喝這個。”
又對服務員道:“一杯卡布基諾,一杯藍山。”
咖啡很快送到。
連姝見陸瑾年的咖啡裡連方糖都不加,頓時有點驚訝。
“咖啡這麼苦,你怎麼不加糖啊?”她好奇的問。
陸瑾年淡淡一笑,道:“我喜歡喝不加糖的咖啡,尤其是藍山。”
他拿起小勺,攪動了一下杯中金黃色的液體,溫和的道:“咖啡有很多品種,我獨愛藍山的味道。純牙買加藍山咖啡將咖啡中獨特的酸、苦、甘、醇等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強烈誘人的優雅氣息,是其它咖啡望塵莫及的。喜愛藍山咖啡的人稱它是集所有好咖啡優點於一身的`咖啡美人`。美國以經營咖啡與茶而聞名的皮特公司的總經理吉姆形容藍山咖啡時說:‘它的味道芳香、順滑、醇厚,給我的感覺就像寶石一樣珍貴。正是因為藍山咖啡的味道適度而完美,所以藍山咖啡一般都以黑咖啡的形式飲用。’”
說著,他笑了笑,道:“你看,它的液體在陽光下是金黃色的,喝起來很順暢。連姝你知道嗎?藍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酸苦兼備且能讓人享受之的咖啡,喝下去就明白了。我覺得,你也應該嚐嚐藍山。嚐嚐它這獨特的味道。”
連姝眼裡閃動著佩服的光芒,驚歎道:“陸瑾年,你懂的真多。”
鄰座的位置,有人不屑的輕輕嗤了一聲。
用咖啡書上寫的東西來女孩子面前賣弄,顯得自己多滿腹經綸,陸家的這位人品還真不敢恭維,不愧是私生子出身。偏還有這種見識淺薄的女人,幾句話就能被哄得服服帖帖的,當真以為是人家的本事,那副星星眼的樣子,真令人作嘔。
男人一臉的嫌棄,坐在他對面的人正疑惑的要說甚麼,男人朝他“噓”了一聲,然後繼續聽了下去。
這邊,陸瑾年淡淡一笑,神色說不出來的惆悵和惘然:“其實人生又何嘗不是這樣呢?生活總有這樣那樣的不如意,得到的,得不到的,過去的,發生的,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連姝不忍看他這麼憂鬱,遂開解道:“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日子總得繼續下去,總不能一直生活在過去的陰影裡,這樣未來還能看到甚麼希望?”
陸瑾年的神色浮上了一抹痛苦之色:“其實我又何嘗不明白你說的道理?只是,心裡總是放不下。每每掙扎,便覺得人生一片黑暗,宛如墜落深牢大獄,無法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