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真是個情痴呢。那一刻,連姝出神的想。
終於到了小李醫生說的地址,她才發現,原來陸瑾年住春暉路。
她有些吃驚。住春暉路的人,可都是有錢人。
這兒的房子都是獨棟別墅豪宅,他一個小小的主治醫生,怎麼可能住得起?
再看他開的車,又只是普通的現代,不是甚麼高檔豪車。
這個人身上,還真是一團謎呢。
顧不上多想,她將車子停好,上了臺階去摁門鈴。
摁了半天,都沒有人來開。
怎麼連個保姆都沒有?住春暉路的人,可都是家家都有保姆的。
難道他是一個人住?並沒有跟他的父母家人住一起?
還是他的家人都出去了,沒人在家?
等了好久都沒動靜,她不得已,只好開啟後座的車門,去拍陸瑾年。
“喂喂,陸瑾年,你家鑰匙呢?”
陸瑾年一把抓住她的手,喃喃道:“玲瓏。別離開我。”
醉得真是不輕啊!連姝嘆口氣,認命的在車裡翻找。
好在,很快她就從儲物格里找到了一串鑰匙。
希望是他家裡的鑰匙。她一邊想著,一邊拿著鑰匙去開門。
咔嚓一聲,門開了。
太棒了。她暗地鬆了口氣,去車裡扶陸瑾年。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將人弄進房子裡。
將他高大的身子放到沙發上,她也一屁股坐了下去。
累死了。她喘著粗氣,打量了一下房子的格局。
這樣的二層小別墅,臥室一般都在樓上,樓下是大廳和客房。
房子裝飾得很豪華,牆壁是大理石磚,到處光可鑑人。
房子的裝修風格是歐式的,客廳裡,過道里,隨處可見掛著名畫。
有錢人家裡不會掛贗品,而且還是在客廳和過道里。所以,這房子的主人一定很有錢,而且,還很有藝術欣賞水平,這從房子的裝飾品就可以看得出來。
這裡,是陸瑾年的家嗎?她有些疑惑。
能住得起這樣的豪宅,為甚麼又說做醫生是生活所迫呢?
她覺得,陸瑾年就像是一個謎,她越來越搞不懂他了。
這時沙發上的陸瑾年又囈語了一句甚麼,連姝沒有聽清楚。
把他弄到二樓臥室裡去是不可能的,她沒法扶著這麼一個大男人上樓。
可放任他一個人就這麼睡在沙發裡,一定會感冒著涼。
於是,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給他拿條毛毯。
二樓她不太好上去,一樓的客房裡應該有備著的吧?
房子裡靜悄悄的,她行走其間,有種怪異的感覺。
心裡嘲弄的想:若是他的家人這個時候回來,一定會把她當小偷的吧?
一念至此,不由得曬然一笑。
她不知道哪間是客房,只好一間又一間的開啟看。
這些房間都沒有上鎖,因此,她輕輕一扭就開啟了。
剛開啟其中的一間,她就站在那裡,呆住了。
只見滿屋子都是一個女孩子的照片:靜態的,動態的,嬌笑的,嗔怒的,放大的,縮小的。一走進去,彷彿就走進了一個“她”的世界。
她看得暗暗吃驚,心想,一個男人的痴心,大抵,也就如此了吧?
她看著那一幅幅精美絕倫的照片,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裡有點發苦。
那是一個多麼優雅的女人,她穿著精緻的旗袍,舉手投足之間,無限的風情。
玲瓏。
那之後,連姝添了一樁心病。
她抓心撓肺般的想知道陸瑾年和玲瓏的故事,可又不好直接去問。
不可否認,她羨慕那個女人。
這種羨慕不摻雜一點嫉妒的成分,她只是單純的想,如果有個男人能像陸瑾年那樣為她痴情如斯,那麼,她死也甘願了。
可是這世界上,會有那麼一個人出現嗎?給她寵,給她愛,給她一生的烙印?
也許,不會吧。她這麼不優秀,如何能遇到那麼好的一個男人。
連姝,別做夢了,你以為你是灰姑娘,能坐上南瓜車,穿上水晶鞋,遇到心儀的王子嗎?
別天真了,醒醒吧!最後,她只能這樣罵醒自己。
陸瑾年在第二天就打了電話過來向她道歉,為自己的酒後失態。
也感謝她送自己回家。
他說:“連姝,我沒有做出甚麼丟人的事來吧?比如發酒瘋甚麼的?”
“沒有。”她微笑,心裡默默的道:你只是不小心撒了一把狗糧而已。
然後這把狗糧到現在還齁得她難以下嚥。
終於還是忍不住,她問了一句:“你跟她,發生了甚麼事?”
從陸瑾年的口氣裡聽得出來,他跟那個叫玲瓏的女子應該是很相愛的,只是好像,她離開了他。所以他才如此痛苦,要借酒澆愁。
陸瑾年應該是想起了自己醉酒說過的那些話,因為他沉默了許久。
就在連姝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他說話了:“我們分手了。”
連姝愣了愣,脫口而出:“那她,現在在哪裡?”
陸瑾年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她已經嫁人了。”他說,“嫁了一個她不愛的男人,為了我!”
連姝呆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摸索著,慢慢的坐下來,微微有些出神。
該是怎樣的深情,讓一個女人為了愛她的男人,去嫁給一個自己並不喜歡的人?
聶氏大廈。總裁辦公室。
聶慎霆剛結束一個遠端會議,神色有些疲憊。
聶家家大業大,聶氏旗下產業頗多,涉及各行各業。
他和大哥聶慎行本來分工明確,大哥負責國內,他負責國外市場。
但前陣子,大哥累出了病,而且還挺嚴重,剛做過手術,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調養和恢復。他唯一的兒子,也就是作為聶家長孫的聶少聰又是個成天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紈絝公子哥,根本挑不起這個重擔,老爺子便一紙命令,把他叫了回來主持大局。是以,他每天都忙得昏天暗地。
他揉了揉眉心,給元明打了個電話:“連姝最近有甚麼動態?”
元明是他的私人保鏢兼心腹,很多事情他不方便出面的,都會交給他去做。
聞言,那頭似乎遲疑了一下,才道:“連小姐最近跟陸家那位四公子走得很近。”
陸四公子?陸瑾年?聶慎霆有些頭疼。
這丫頭怎麼總是不閒著?到處拈花惹草,招貓逗狗的。
前腳剛答應他不再跟少聰來往了,後腳又搭上了陸家那個私生子。
還真是有本事哈,雲城這些有頭有臉的公子哥兒都讓她給盯上了。
他冷笑一聲,推桌而起。
取下掛在掛衣架上的大衣,他一邊穿,一邊往外走去。
助理安妮一看他這架勢,似乎要外出的樣子,忙迎了上來,道:“三少,您下午還有個重要會議……”
“延後。”他丟下這兩個字,徑直進了VIP電梯。
安妮欲哭無淚。您倒是說延後到甚麼時間,我好做安排呀。
她的助手湊過來,“安妮姐,三少這是怎麼了?”
安妮攤手。誰知道?
桂花巷。
連姝剛一開啟門,就看到了一束鮮豔欲滴的扶桑花。
鮮花後面,陸瑾年笑得溫文爾雅:“玫瑰太俗,想來想去,還是扶桑最配你。”
既有含苞待放的嬌豔,又有熱烈綻放的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