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沐言低下頭,就算那些事情都不是他做的,但是他作為陳沐言活著卻是一個事實。
“然後我發現了,無論我想要做甚麼樣的事情來傷害你……都沒有價值。因為你不是我想要報復的那個人。更好笑的是,每當我出事或者需要幫助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別人,恰恰就是你。”丁珊珊皺了皺眉,“等等,你不是失憶了嗎?怎麼還記得自己的‘初戀’?”
陳沐言心下一驚,下意識開始瞎掰:“那個,就是,有一次我坐公車遇見了她,然後我就幫她提了一下書,我就……”
“哦——我知道你所謂的‘初戀’是甚麼意思了。”丁珊珊眨了眨眼睛,“就是你恢復記憶以後第一次對女生心動對不對?太過分啦!我這樣一個大美女在你面前,你竟然還初戀上了別的女生!”
陳沐言感覺到丁珊珊對過去的釋懷,忽然鬆了一口氣。他無法愛上丁珊珊,但是作為朋友,他相信他們能在人生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鄭教授的研究生可不好考,你除了把所有的資料和鄭教授的醫學觀點都告訴她之外,我看你還得去和鄭教授溝通溝通。”丁珊珊很認真地建議道,“另外,有機會叫她出來,讓我和姜飛見識見識你喜歡的是哪一型的。”
“其實……在圖書館裡的那一次也只是我們第二次見面而已。”陳沐言摸了摸腦袋,丁珊珊一把拍了過去。
“哇塞,你還給我搞甚麼一見鍾情,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是‘làng漫主義流派’的?”
這一週,陳之默還在繼續那部戲的拍攝。雖然場景已經轉移到了市區,他每晚還是要到九、十點鐘才會回來。
陳沐言從醫院實習回來之後,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閱鄭教授發表的一些英文論文。他下個月將要赴美參加一個研討會,他的意思是希望陳沐言能夠和他一起去,當然隨行的還有教授的其他兩個研究生。
今天醫院的事情有些忙,讓他有些疲憊。丁珊珊也是,坐在他的車上回學校宿舍的時候都快睜不開眼睛。所以,陳沐言剛翻了兩頁,就直接在沙發上睡著了。
陳之默回來的時候,緩緩來到沙發邊,拿起蓋在他胸前的資料夾,看見封面上美國某某大學論文集的時候,微微皺起了眉頭。
“小言,小言,困了就上去睡。”陳之默的手指掠過陳沐言的臉頰,他的眼皮顫了顫,抓著腦袋坐了起來。
“不會吧……我又睡著了?”陳沐言拾起那本論文集,然後想起甚麼來,“啊,哥,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說一下。”
“甚麼事?”
“我下個月想要和一個教授去美國聽一個研討會。你知道的,像我這種大學生不是總有機會聽那些權威jīng英們的……”
“所以你只是去聽一個會議?”陳之默坐在對面微笑著,他的手指扣在一起,很平常的姿態,不知道為甚麼陳沐言覺得他在緊張。
還有,為甚麼他要用“只是”這個詞?
“對啊,因為我以後可能要做鄭教授的研究生了,去聽聽這種國際性的研討會,對於拓展我的知識面很有好處。默哥,就算你不同意,我也已經遞jiāo簽證申請了。”
“我怎麼會不同意呢?這是對你有好處的事情啊!”陳之默笑著伸手要去摸陳沐言的頭,又是那種對待小孩子的姿勢。
自從陳沐言見他對even也做過這個動作之後,陳沐言就不大希望陳之默再這麼對自己。
也許是因為他不想被再當做小孩,又也許他不希望自己在陳之默心目中和任性的even一樣。
忽然想起蘇臻說過的話,如果陳沐言要去留學,陳之默絕對不會同意。
因為他的bian態控制慾。
鬼使神差地,陳沐言忽然開口問:“那默哥,如果我去美國留學呢?你覺得怎麼樣?”
他想要聽陳之默說好,他想聽到他的支援,這樣就能證明蘇臻的猜測只是他的誤解而已。
陳沐言用期待的眼睛看著對方,將要嚥下的口水也停留在了喉間。
但是陳之默卻不回答。
不知道為甚麼,陳沐言的觀察能力在那瞬間變得無比敏銳起來,陳之默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被他捕捉。比如說陳之默微微收起的笑容,平緩的眉心隱隱有皺起的趨勢……
“怎麼說呢……”陳之默側過臉去,似乎是在思考,但是陳沐言更感覺他是在掩蓋自己的情緒。
“甚麼?”陳沐言不自然開始安慰自己,就算陳之默不贊成自己去留學,也只可能是有甚麼更加周密的考慮,而不是為了要控制自己。
“我當然是贊成你去留學的。”陳之默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是平靜的,甚至有幾分欣慰,“畢竟醫學還是美國走在最前沿。你現在知道上進了,要是我們在美國的老媽聽見這些應該會很高興。你自己的人生只要你規劃好就行。”
陳沐言笑了起來,“謝謝哥!”
“你謝謝我做甚麼?你一直都學習的很用功,而且還到醫院去實習觀察,我可甚麼都沒有為你做過。就算是去留學,你也有老爸的錢,不用我捐助。”陳之默好笑地說,“我要去洗澡睡覺了。不論你是留在國內讀研還是出國,都在於你自己的選擇。”
陳之默轉身上樓,陳沐言坐在沙發上握緊拳頭,在心中竊喜。
蘇臻你看,我哥是支援我去留學的,你的“控制論”不成立啊!
而陳之默回到房間靠著房門,在黑暗中掏出手機,手指用力地按著手機上的鍵盤:替我查出來我弟弟是不是真的準備出國留學。
當螢幕上顯示資訊已發出之後,陳之默抬手握緊胸前那個掛墜,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第二天的早餐時間,陳沐言從陳之默那裡得到了新的指令,那就是他必須找一個女伴一起出席陳洛的婚禮。
“我是真的不大想去啊……我根本就不記得老爸的事情了,見到他都不知道說甚麼……”
“你不用怕,因為你以前劣跡斑斑,他就算見到你,頂多也就點點頭。”陳之默輕笑。
“既然見到我就是點點頭,那我就算不去他也未必能發現……”陳沐言有氣無力道,“好不容易的週末,我本來想和丁珊珊還有姜飛去郊區燒烤,我連野外燒烤架都買好了。”最重要的是他打算週五遇見沈清的時候請她一起去燒烤的。
陳之默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他似乎隱隱發現了陳沐言不再喜歡摸頭這個動作,於是就改成了捏鼻子。但是不管怎麼樣,陳沐言還是覺得自己被當成了小孩。
“這裡還有幾張空白請帖,你填上名字給他們吧,就當是去吃免費自助餐。草坪婚禮嘛,都是不認識的人,你可能會很無聊。要是有他們在,你們幾個在那裡大吃特吃,一起丟臉就不會孤單了。”
“默哥——你在說甚麼哦!我怎麼會讓你丟臉!”
陳之默搖了搖手指,“錯,不是讓我丟臉。我是希望你們儘量讓陳洛丟臉!你們的吃相越難看越好!”
雖然姜飛與丁珊珊早就知道陳沐言的家世,但是真正拿到請帖的時候還是有些驚訝。
丁珊珊甚至為此買了一個新相機,要把陸茉然和其他明星照的清清楚楚。陳沐言早就猜到他們沒有禮服。借了一件自己的給姜飛,然後拜託陳之默的化妝師周姐給丁珊珊借了一條長裙。
當週末他們來到婚宴現場的時候,想不吃驚都不行。
雖然是個草坪婚禮,陳沐言最多也只能想象像學校操場那麼大,但是這個婚禮卻是在高爾夫球場上舉行的。光是裝點用的香檳玫瑰據說都是從法國空運來的。
第39章
雖然他們三人都不懂紅酒,但是聽賓客中有人讚歎說:“啊,這是法國薩那絲葡萄園出品的紅酒吧!真是極品啊!”
上來的菜餚,從中餐到法國菜義大利菜,各種美味一應俱全。食材也相當奢華,法式黑松露和鵝肝醬毫不吝嗇。
而賓客中除了商界名流,還有資深媒體以及演藝界的名人。
比如說蘇臻和他的姐姐,楚靳,甚至even。他們使得這場婚禮還多了幾分電影節的味道。
丁珊珊真的快要昏倒了,不但有這輩子都沒有嘗過的美食,還能近距離地欣賞這些俊男美女。
陳沐言和姜飛直接找了個位置坐下來聊天,話題當然還是與醫學有關。
丁珊珊則不耐煩道:“你們兩個可真是無趣啊,好不容易來了這裡不好好享受美食,與那些名人們說幾句話,還弄的跟學校圖書館似得!”
就在丁珊珊拿著相機去找她喜歡的男明星之後,有人將一杯紅酒放在了陳沐言的手邊。
“不知道可不可以請你喝一杯。”
陳沐言回頭,就看見了身著西裝的楚靳。也許是因為黑色的沉穩緩和了他的風流氣質,使得楚靳看起來溫文有禮。
“你是說用我老爸的酒來請我?”陳沐言好笑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