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換臺,當畫面變得明亮的時候,他的注意力總算可以轉移開了。
“剛才那個報道的結果還沒看到呢,你怎麼就換臺了?”陳之默已經穿好了睡衣,一條腿跨坐到了chuáng上,從後面抱住了陳沐言。
如果是平常,陳沐言也許會躲開,因為潛意識裡他覺得兄弟之間不該有這樣的親暱。只是現在,身後的人是陳之默,能夠讓他安心。
“哥……我今晚可不可以睡在這裡啊?”
“嘿!”陳之默扳過他,雙手扯住他的臉,“小言,你到底怎麼了?”
雖然覺得丟臉,陳沐言還是覺得坦白一點比較好:“那個……我和姜飛還有丁珊珊看了恐怖電影來著……”
“哦——”陳之默揚了揚眉梢,勾的陳沐言心臟一陣狂跳,“原來是恐怖電影后遺症啊!”
“那默哥就和我睡一晚吧,我保證不會把腳架到你身上,也不會捲走你的被子,我也不回磨牙……”
“你就不怕我手中拎著刀躺在你身邊啊?”陳之默好笑道。
“不會的,最近默哥的那個角色不是等待女攝影師的痴情男子嗎?”陳沐言掀開陳之默的被子,想要往裡鑽。
陳之默一把拎住他,“小鬼!你穿著外面的衣服就來糟蹋我的被子了?去洗澡!還有把你的枕頭拿過來!”
陳沐言就像得到了大赦一樣,跑回了自己的房間,胡亂地抓了幾件換洗的衣服,拿枕頭的時候瞥到了chuáng頭桌上那個放飾品的小盒子。
他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從來沒有送過陳之默禮物。雖然這個小盒子裡的掛飾是一對的,但是沒有人規定一對的東西就一定要和女朋友一起佩戴,兄弟之間也可以啊。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搬離了這座公寓,也許是因為到別處唸書,又或者是找到了一份工作,他希望能留下甚麼東西在陳之默的身邊。
他一把抓過盒子,回到了陳之默的房間。
但是當他看見陳之默躺在chuáng上看劇本的樣子,安靜而俊美,他忽然覺得自己手中的東西不一定能被陳之默接受。他是一個影帝,身上穿戴的都是國際名牌,而自己手中的這個東西卻只是一般小店裡的便宜貨。
陳之默側過頭來看向他:“傻站在那裡gān甚麼?不乖乖洗澡我可不讓你鑽進來。”
又是那種對待孩子的語氣。
陳沐言曾經說過,自己不想被他當做孩子。
而陳之默卻笑一笑說寧願他永遠長不大。
“恩……我這就去洗。”陳沐言把盒子握在手中不想被對方看見,帶進了浴室裡,直到洗完澡,才發現這個東西無處可放。
雖然這個掛飾對陳之默可能不算甚麼,但是對於陳沐言而言,這卻是朋友jīng心挑選的禮物。陳沐言轉念一想,陳之默不是那種庸俗的人,正是因為他甚麼都有,所以無論送給他甚麼,心意遠遠比禮物的價值要重要的多。
陳沐言握著那個盒子坐到chuáng邊,陳之默也放下了劇本,替他把被子拉了起來。
“默哥。”陳沐言把那個墨色的絨盒遞到陳之默的面前。
他微微一愣,然後拿了過來,“這是甚麼?不會是你向我求婚的戒指吧?”
陳沐言看著他把盒子開啟,“這個笑話真的很冷。”
陳之默的手指滑過掛飾的表面,“很好看。”
他的眉眼含笑,特別是在柔和的燈光下,那種表情陳沐言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是他知道,陳之默此刻是發自心底的快樂。
“這好像是送給情人的掛飾吧?”
“到底是誰規定的,成對的東西就一定是給情人的?就不能是一對兄弟或者一對姐妹之類的?”
“我喜歡‘一對’這個量詞。”陳之默將其中一個戴在了脖子上,另一個遞到了陳沐言的面前,“這樣我們就是‘一對’了。”
陳沐言呵呵一笑就縮排被子裡了。
熄了燈,房間裡安靜了起來。
記憶裡恐怖片的yīn森氣氛再度蔓延,陳沐言嚥了一口口水,背脊靠向陳之默。對方輕笑了一聲,伸長胳膊將他摟住了。
陳沐言吸了一口氣,呼吸逐漸平穩,就這樣緩緩睡著了。
一週之後,新的學期正式開始,而陳沐言也決定了自己的方向。
他決定直升本校的研究生,因為他這一年的表現良好,好幾個教授都願意做他的導師,而他也選擇了自己一直想要的心臟內科。姜飛直升研究生自然也沒有問題,沒有意外他應該會選擇病理學的相關領域。至於丁珊珊,經過教授的介紹,她將進入b大的附屬醫院實習,如果表現良好並且考下行醫執照,畢業之後她應該會留在那裡,成為一個醫生。
陳沐言和姜飛都認為醫生這個職業只是本科學歷是不夠的,但是丁珊珊的經濟條件也確實不允許她再繼續讀下去了。陳沐言雖然說過只要丁珊珊願意繼續唸書,他願意借錢給她,但是丁珊珊笑著說:“等我研究生畢業了,行業裡需要博士,等我念完了博士,行業裡又需要博士後了,何時是盡頭啊?我還是先在醫院裡積累經驗,賺一些錢然後再回到學校深造吧。”
陳沐言覺得丁珊珊說的也有道理,雖然這一年自己沒有甚麼學習壓力了,但是他也請導師幫忙介紹去了附屬醫院積累臨chuáng經驗,美其名曰等丁珊珊考行醫執照的時候,也好有個戰友。
學校心臟內科的權威是鄭教授,留美回來的博士後。他現在只有三十八歲,就已經發表了不少論文。鄭教授對陳沐言是相當欣賞的,還沒有正式成為他的弟子,鄭教授就興致勃勃地介紹了許多書目給陳沐言。
來到圖書館,陳沐言拿著那張清單站在書架前,不經意瞥見登記處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的頭髮留長了,紮成了馬尾,穿著淺色的上衣和碎花裙。只是那副眼鏡依舊是一年多以前的。身上揹著一個藍色的書包。
陳沐言記得那個書包,那是葉潤行見她的書包包帶斷了,知道她不會去買新的,故意將自己買了沒幾天的新書包給她,說這款書包不合適自己。
沒錯,那個女孩就是沈清。
陳沐言走到了她的身旁,只是她正在很專注地填寫著資料,根本沒有注意到他。
但是陳沐言控制不住那種想要接近她的心情。
他來到了她的身邊,靠著登記臺,天知道他的心臟跳的有多快,“我建議你郵箱地址留msn的,新làng經常遮蔽學校的郵件。”
沈清抬起頭來,細細觀察著陳沐言的臉,努力回想著甚麼:“……我想起來了……你好像是那個在公jiāo車上幫我提書的男生,要不是你,我就被那個噁心的男人摸了不知道多少下了!”
她有些興奮,聲音一大引起了其他人的側目。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那好像已經是兩個學期前的事情了。”陳沐言笑了笑,示意她壓低聲音。
“我以為你是我們學校的同學,曾經有一段時間我還很留意餐廳裡排隊的同學,如果找到了你,一定要請你吃飯呢!不過看來,你不是q大的學生。”
“沒錯,我是b大的,那天只是去見以前的同學而已。你呢?為甚麼來我們學校的圖書館?難道q大的藏書不夠豐富?”陳沐言和沈清走到了圖書館的入口處,這樣他們講話就不用太拘束了。
“不是的,我想要考b大的研究生,這裡的心臟內科在全國處於領先水平。”
陳沐言忽然有一種欣喜的感覺,也許……也許他就能像從前一樣和沈清一起學習……
“導師呢?選好了嗎?”
“鄭穎鄭教授,所以我今天來這裡登記借書證,想要借一些鄭教授的著作。”
第38章
“那正好,我也想選鄭教授為導師。前幾天特地去和他聊了一下,他還給了我一些書目,不妨借來一起看啊。”陳沐言知道自己做鄭教授的門生是沒甚麼問題了,現在他就想幫助沈清也考上。
和沈清的再度重逢讓陳沐言上廁所的時候都想笑。他們給彼此留下了電話號碼,沈清還告訴他自己每個星期五下午都會來b大,他們甚至約好了一起自習。
陳沐言在附屬醫院實習的時間是週一週三的全天。當他在天台與丁珊珊一起吃午飯的時候,丁珊珊一眼就看出來他的興奮勁兒。
“嘿,說吧,遇上甚麼好事了?”
“我告訴你你可別說給姜飛聽。”其實陳沐言很想把這種喜悅心情表達出來,“我初戀的女孩子要報考鄭教授的研究生了!”
“真的假的?”丁珊珊失笑,“你小子還那麼純情地跟我談‘初戀’?”
當她這麼一說,陳沐言才想起丁珊珊是以前陳沐言的女朋友,甚至還為他流產過。
“對不起,我不該和你提……”陳沐言忽然覺得自己蠢死了,腦袋裡少的不止一根筋。
丁珊珊拍了一下他的後背:“不需要對我內疚。我恨從前的陳沐言……甚至於當你再度出現在學校一副甚麼都不記得的樣子,我真的很想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