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寧遠山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臉色竟是鐵青。
寧流一下子愣住,他再怎麼說針對的也是寧夭,一個小小的旁支,就算言語有失,大伯一向寵愛自己,犯不著那麼生氣啊。
“大伯,我……”
“閉嘴!”寧遠山此刻是真怒了,寧流針對誰不好,千不該萬不該,在寧夭面前提,“我和你爸爸都教導過你甚麼,你都忘了嗎?!做人要知恩圖報,當年要不是你寧哥,你們這批小輩都得死在別人手裡,你現在不知感恩也就罷了,聽聽自己說的甚麼話!”
“他……救我的命?”寧流一是驚駭地說不上話來,那件事情,他還一直以為是開玩笑呢,畢竟那個時候他還小,記不得事,就是寧夭自己也才十幾歲。就算幫過忙,能大到哪裡去。而且,族裡對那件事都不怎麼提,寧流也就一直沒放在心上。可是現在,大伯他說甚麼?
寧海澄聞言也是皺眉,沒想到那件事對大伯影響如此之大。當年那件事他沒有被捲進去,大人不願提,他也就知之甚少,只知道寧夭雖然是個旁系,但在族裡地位不低,長輩們一直對他頗為寬厚,可如今看來……如果真是那樣,他就得重新做打算了。寧海澄畢竟不是個草包,剛剛被寧夭幾句話輕易挑動了情緒,這會兒稍稍冷靜下來,腦子立刻便靈活了。
這樣想著,他站起身來,面帶誠懇,道:“大伯,三弟他對那件事知道的不多,現在也是童言無忌,大伯不要發那麼大的火氣,傷身。這樣吧,讓三弟給寧夭表弟說說聲抱歉,這事兒就算揭過去。寧夭表弟想來也不會跟個小孩子計較吧。”
寧遠山動了怒,但兩個畢竟都是自己嫡親的侄子,而且對當年的事情也確實知之甚少。哎……但那件事始終是族裡欠了寧夭的。
“寧流,還不快跟你寧哥道歉。”一邊,寧海澄趕緊給寧流使了個眼色。
寧流此刻心裡極不是滋味,被大伯罵了不說,還平白扣上頂知恩不圖報的帽子。他心裡又傲氣得緊,平日在寧海澄等人的耳濡目染下,本就跟寧夭不對路,這會兒寧夭竟真成了他救命恩人,心裡要多麼糾結就有多糾結。但在寧海澄的頻頻眼神暗示下,寧流還是硬著頭皮跟寧夭說了聲抱歉。
“寧哥,抱歉。”說完,寧流便別開頭,再不看寧夭。
寧夭依舊端坐,他不稀罕寧流的道歉,也不稀罕他們能對他感恩戴德。他當初會冒死救人,本來也不圖他們甚麼。他這些年因為出任務,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要是在乎這一丁點的恩恩怨怨,豈不是死都不能瞑目。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心胸寬闊到任人指摘。要是以德報怨,那麼何以報德?
第4章巧言
“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寧夭站起身來,說道:“寧伯,既然澄哥兒和寧流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就讓他們去查。在查出結果之前,我寧夭跟楚家一點關係都沒有。呵,要是楚家問起來,那麼責任就是他們兩個的。他們能說服楚家也罷,自己送上門代替梧桐去聯姻也罷,我還得感謝他們,寧家人也得感謝他們,把這麼重的膽子給一肩挑了過去。”
寧夭此話一出,寧海澄和寧流齊齊變色,就是寧遠山,也被寧夭這反將的一軍給將住了。寧流最小,最沉不住氣,當即就把求救的目光轉向寧海澄。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又不傻,要是寧夭在這裡把自己的責任撇的一gān二淨,萬一楚家問他們要起人來,他們怎麼jiāo代?不光給不了楚家jiāo代,就是在寧家,也不會有人待見了。
寧海澄的目光卻是幾度閃爍,寧夭這推得一gān二淨,如果寧海澄查出點甚麼來,挽回了這段聯姻,那自然是他大勝;但如果他甚麼都查不出來,到時候楚家又來要人……寧海澄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了,只是對寧流搖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這時,寧遠山開口了。他兩個侄子挑的事,身為長輩,身為族長,他必須得站出來。但是寧夭的性子一向軟硬不吃,他們理虧,更不可能張口就要寧夭原諒,張口就要讓他再為他們犧牲,“寧夭,這次的事情是族裡欠考慮,跟楚家聯姻的事兒我會盡可能拖延,梧桐那邊我也會派人去查,你暫且放心。一有訊息,我會立刻派人通知你。”
說著,寧遠山又轉向寧流和寧海澄,沉下臉來,“小流,回去找你爸爸自領懲罰,他知道該怎麼做。海澄,你這次擅自從軍隊回來,已經不對,明天你就立刻給我回去。梧桐的事情我會看著辦,你絕對不可以擅自呼叫軍部的力量介入調查,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