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昳低下頭含住芙宓的耳垂,將那櫻桃似柔嫩的耳垂含了半圈,攔腰將芙宓抱起。
寂靜的夜色下,蒼茫的海邊,雪白的沙灘上,木chuáng的周圍燃著一圈擺成蓮花型的蓮燈,火焰在還風裡忽明忽暗,chuáng上的被子則忽起忽沉。
芙宓已經習慣了容昳這種興之所至,不顧時間不顧地點的性子,她自己因為被伺候得極好,也不能違心地說不享受,半推半就總是不得不從。
不過這回可苦了芙宓了,她迷迷糊糊裡把根伸到水裡,喝了一大口鹹水,險些沒憋死。
容昳從餘韻裡掀開眼皮,手指輕輕一動,一個淡水池子就出現在了chuáng邊,芙宓趕緊跳了進去,遊了個泳,洗了十遍才把一身的鹹泥沙味兒給洗gān淨了。
芙宓低頭不小心就看見了自己的模樣,雪白的花瓣,脈絡裡是漂亮得驚人的嫣粉色,和她在混沌邊境裡看到的那朵花居然有九成相似,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難怪那麼眼熟。
其實以芙宓這樣自戀的性子,是經常照鏡子的,只不過她照鏡子的時候通常是人的模樣,至於她的原型,那是在和容昳鬼混之後才這樣經常出現的。放了以前,千百年都難得回覆原型一次呢。
芙宓抖了抖身上的水,半截人身,半截蓮藕根地爬到chuáng邊上。饒是容昳這樣淡然的性子,都覺得有點兒重口味了,一指點在芙宓的尾椎上,迫得她不得不全部變成人形。
變成了人形,就有了人的功能。芙宓一巴掌開啟在她臀上搗亂的手,“我有正經事。”
“嗯。”容昳虛應了一聲,拇指轉而摸上芙宓身上另一處最有肉的地方。
“容昳,我在混沌邊境裡好像掉入了時空裂縫,我看到……”芙宓把自己看到的那朵蓮花的情形,全部告訴了容昳。
容昳輕笑出聲,“你運氣倒是真不錯,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前身。”
“甚麼前身?”芙宓一下就來了興趣。
容昳要是能輕易回答了芙宓那就怪了。芙宓不得不使出十八般絕學來討好了容昳,這才得了對方一個點頭。
容昳斜撐起身子,伸手將芙宓嘴角的白跡抹去,低頭親了親她柔軟的唇瓣,戀戀不捨地久久不肯挪開唇。
芙宓等不及地推了推他,“你快說啊。”
說是沒甚麼好說的,容昳給了芙宓一面鏡子,讓她自己看去。
待芙宓面無表情的看完,容昳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感覺怎麼樣?”
芙宓道:“我倒是能理解那女的,換成我我也會回到另一個時空我的父母身邊去的。這男人也太想不開了,如果是緣定三生,下輩子再見就好了嘛。”
容昳自嘲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至情之人的骨血卻養出了眼前這麼朵無情的花。
芙宓沒有問容昳怎麼看,因為容昳肯定看得比她還要開。不過凡俗之人的感情,還真是讓人猜不透,至於那麼樣悲傷麼?
出於同情心,芙宓撐著下巴看著容昳,“不過以後我若是有能力掌控時空,我就讓那姑娘可以任意在兩個時空裡穿梭,這樣就完美了對吧?你呢,你會怎樣?”
“我麼?”容昳輕輕問著自己,“我怎麼想並不重要。”因為決定權從來就不在他們手中。
容昳怎麼想的確不重要,他又不是當事人,芙宓點頭認同。
只不過難得看到這種情感劇,芙宓忍不住就想起了劉杏壇的幸運論,她就像如果當初那個皇帝遇到的是另一個人,結果是不是也會愛另一個人愛得死去活來呢?
芙宓撐著下巴看著容昳,“容昳,為甚麼是我呢?”芙宓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她雖然現在還沒搞清楚容昳娶她的目的,但就現階段來看,她的確好像是個幸運兒。可是為甚麼選她呢?因為她是他見過的最美的女人麼?
☆、113
為甚麼是芙宓呢?
容昳忍不住沉浸入了回憶裡。他以為已經過了那麼長的歲月,記憶早就該褪色了,此刻想起來,卻覺得那記憶就像裝幀得無比jīng美的畫,依舊燦爛耀眼地掛在他的心上。
容昳不得不承認,那時候的他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無論是這片天地,還是那片天地,世間都從來沒有公平可言。譬如容昳,別人窮盡無窮歲月也無法踏入神之領域,而他一路過關斬將,順風順水就點燃了神火。
不過無論是神還是仙,遲早都有一個必須過去的關卡,那就是“情關”。容昳的情關來得很晚,是在他於無窮的歲月裡看膩了日升月落之後才降臨的。
當時容昳對“情關”的確很是不以為然的,大概是順利得太久了,以至於他從沒想過還有他過不去的關卡。
但是情關這種東西,不同於別的關卡,是屬於虛無縹緲,無法捉摸的哪一類。容昳因為是身在局中,被規天地法則所限,所以無法看到他情關裡的另一半。
容昳還記得自己當時的輕狂。輕率地決定就選他下凡後遇到的第一個女人吧,即使是個白髮老太婆也不怕,至多等她輪迴就是。他等得起,時間他大把大把的,簡直花都花不完。
容昳落腳的地方是一片蓮池,血紅的顏色,滿載著痴情人的骨血。一朵幼小的蓮花jīng,剛剛修出人形,正搖搖擺擺地從池子裡走上來。
哦,對了,她甚至都沒穿衣服。
容昳看著芙宓的時候,芙宓也正看著他。
隨後容昳就看見芙宓偏了偏腦袋,衝他微微一笑,轉了個身,雪白的身軀上就裹上了衣服,和他一模一樣的男裝。
如今想起來,當時的芙宓的確傻得挺可愛的。容昳從回憶裡醒來,揉了揉芙宓的頭髮,看著眼前的人心裡想著,這都多少年了?五萬年?十萬年?他依然還在情關裡原地踏步。
芙宓可不知道容昳這肚子裡的腸子有多少彎彎繞繞,她沒有等到答案,不耐地推了推容昳的胸膛,“問你話呢。”
“沒有甚麼為甚麼,只是剛好遇到你而已。”容昳淡淡地道。
芙宓覺得自己和容昳的緣分得從她在百萬大山救了他開始算起。在那之前,他們兩個人那是最最簡單的各走各的陽關道的關係,是發生了肌膚之親之後,容昳的態度才有改變的。
芙宓想起了當初,現在可受不了這種回答“你的意思是如果當時不是我救了你,換成別人,你也會死纏爛打加威bī利誘去娶她?”
容昳知道芙宓誤會了,但是並不想給她解釋這個誤會。他順著芙宓的話想去,如果當時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芙宓呢?
“要是當初救了你的是龍葉,你要娶的人豈不就是她?”芙宓搖著容昳的手臂,她的臉都黑了,心想幸虧當時她日行一善地救了容昳,要不然今晚易地而處之,她不得被龍葉給氣死啊。芙宓腦子裡不由幻想出龍葉挽著容昳的手臂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的樣子,畫面太美,不敢去想。
“那豈不是換了婉玉公主也行?”芙宓已經不是在搖晃容昳的手臂了,而是改成掐了。
容昳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以他現在的心境,自然是換了誰也不成的。他以前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此刻凝神,倒是疑惑若是退回當初,換個時間換個地點下凡,換個人是不是也可以開啟情關。
讓時光如洪流般倒退這件事雖然需要大費周章,但是容昳也不是做不到,只是……
容昳抬眼看向芙宓,見她生得唇紅齒白,妍弱鮮嫩,一雙眼睛jīng靈可愛,換了別人哪裡能有她有趣。
或許當初容昳的確曾想國速戰速決地勘破情關,但如今他卻已經深陷在裡面不肯出去了。
“容昳……”芙宓看著容昳那明顯的走神態度,心裡的火可就又冒起來了。
容昳笑道:“就算換了別人你氣甚麼?你難道不該感到高興?”
這話可就把芙宓問著了,她愣了半天,才道:“你這是暗示我在吃醋?”芙宓拉起容昳的手臂咬了一口,“哼,別做夢了。”
容昳欺上前來,“不做夢,做點兒別的好了。”
——
芙宓和容昳在海邊上膩味了兩天,她這次啟程回了七寶宗。“你跟著我回七寶宗gān甚麼?七寶宗不歡迎你。”芙宓瞪了容昳一眼,這人真是非常討厭,每次都害得她打回原形才肯罷休。她可不想被容昳繼續影響自己的修行了,她都好幾天沒認真修煉了。
“你甚麼時候能代表七寶宗了?”容昳回了芙宓一句,把芙宓氣得半死。
等到了七寶宗的時候,芙宓遠遠就瞧見自己的便宜師傅琴無命領著一大幫人在山門外候著了,她再笨也知道,自己肯定是沒有這個待遇的。
芙宓心裡暗罵容昳狡猾,明明是他跟琴無命有約,卻一點兒風聲都不漏,芙宓可不願跟著容昳出風頭,腳下剛想抹油溜走,卻被容昳勾定住了腳步。
“你師傅是甚麼眼力,早就看見了,你現在躲開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容昳道。
芙宓想想也是,也就沒有再多此一舉。
等兩人走到山門處時,琴無命上前迎了容昳,“容尊主。”
“琴宗主。”容昳答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