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暉朝他鞠了一躬,走了出去,關了門。
程鬱給華榮發了個微信:【下不為例。】
華榮看著他這“嘖”了一聲,遺憾道,“還以為那小子有點本事呢,果然,我想多了。”
程鬱洗了臉,刷了牙,走出了會所。
他在門口攔了一輛車,報了地址回了自己家。
開門的那一剎,程鬱看著自己的家緩緩開啟呈現在自己面前,卻感覺從未有過的冷清與壓抑。
他走了進去,房間靜的沒有一絲生氣,那些曾經存在過真實而熱鬧的痕跡,似乎都消失了。
程鬱安靜的站著,明明暖氣很暖,可他卻止不住的冷。
太冷了,他想,這個房子怎麼會這麼冷。
真的,太冷了。
第一零二章 林安瀾的記憶(上)
晚上8點的時候, 林安瀾戴好了口罩和帽子,去了家附近的電影院。
他包了場,一個人看著大螢幕內程鬱的悲歡離合。
電影的劇情很好, 雖然還是他不那麼感興趣的社會派推理, 但是卻因為懸念的設定以及程鬱jīng湛的演技,讓人忍不住在最後潸然淚下。
林安瀾看著男主決定自首, 告別他心愛的女孩兒,心裡感動,眼淚也不自覺流了下來。
他站起身,戴好帽子離開了電影院。
出去的時候, 外面下起了雨, 雨很大, 林安瀾費了點時間才叫到了車。
他冒著雨上了車,報了自家的地址,師傅一腳油門, 再次開動了車子。
林安瀾看著窗外的雨幕,只覺得自己似乎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雨了。
記憶裡, 似乎也有這麼一場大雨, 是在甚麼時候呢?
他想起來了,是在他去找程鬱那天,那天的雨也很大, 那幾天,雨都很大。
他想到了那天, 就想到了他問程鬱的那句“你是我男朋友嗎?”
他現在想起來了,他第一次問程鬱,“你好,我是住在這裡嗎”的時候, 程鬱沒有回答。
他是在他問出那句“你是我男朋友嗎”之後,才回答的。
那時候的程鬱應該是很意外,又很驚喜,所以在電光火石之間,調整好了心態,回答了他的問題。
道德之外,情理之中。
林安瀾能理解,儘管他不贊同。
天空有驚雷閃過,林安瀾驚了一下,感覺自己很久都沒有聽到雷聲了。
司機猛地踩了剎車,林安瀾一個前傾,聽到司機說,“差點撞了,這種天氣,最容易出事了。”
“沒事。”林安瀾道,“我不著急,慢慢開吧。”
“好。”
司機重新發動了車子,林安瀾聽著雨聲,總覺得心裡煩悶。
他莫名開始頭疼,林安瀾按了按眉骨,卻還是疼。
一路頭疼的到了家,司機把他放在了樓下,林安瀾付了錢,回了家。
他洗了個熱水澡,又衝了杯沖劑,預防感冒。
窗外的雨還在下,噼裡啪啦,彷彿竹筒倒豆子一般。
林安瀾不太舒服,喝完沖劑就睡了。
他睡的不太安穩,夢很亂,沒有頭緒。
半夜的時候,天空突然響起了雷聲,一聲一聲,響在林安瀾的耳畔,打在他的腦子裡。
林安瀾被雷聲吵了起來,坐靠在chuáng上,卻只覺得腦袋愈發的疼。
雷聲越來越大,他的腦袋脹痛的似乎要爆炸。
那些他沒有見過的畫面與曾經,順著雷聲,和著雨聲,在這個雨夜毫無顧忌的擠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的頭疼得厲害,腦子裡的畫面紛繁旋轉。
他無助的敲了敲腦袋,卻沒有任何作用。
等到林安瀾覺得自己的腦袋沒有那麼脹痛的時候,他才終於再次躺到了chuáng上。
雷聲早已經停了,沒有停的是他心裡的雷聲。
他在一片繁亂的心緒中睡了過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再次醒來,林安瀾坐在自己的chuáng上,回憶著昨天的事情,又回想起過去的事情,他才驚訝的發現,他的記憶回來了。
他恢復記憶了。
林安瀾震驚的坐著,甚至一瞬間感覺自己分不清現在的他是哪個他。
是失憶前記憶停止在8月的他,還是失憶後,記憶從8月開始的他。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奇怪到令他不知該如何反應,許久,他似乎才終於適應了,慢慢下了chuáng。
林安瀾進了衛生間,洗漱時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眉眼清淡的自己,他隱約覺得自己變了,定睛一看,卻發現自己又似乎沒變。
他擦了臉,放毛巾的時候,卻看到了手上的戒指,那枚程鬱送給他的戒指。
林安瀾沉默的看著,慢慢嘆了口氣。
他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在失憶的時候和程鬱談一次戀愛。
這麼多年,他一直避開程鬱,不止是因為和蔣旭的約定,還有他隱約能感受到的,程鬱對他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