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蘇漠堯,知曉其忠誠有餘、應變不足,雖然今天的應變不算是逆襲漂亮仗,但對於蘇漠堯來說,卻是一個好的開端。
他認為再這麼下去,蘇漠堯早晚有一天能獨擋一面。
遠處。
有了第一人,便有第二人。
報名者登記籍貫、立刻拿了銀兩。
還持觀望態度的人,看見有人拿銀兩便有些著急了。
蘇漠堯對負責喊話的人員道,“去通報,說已有五百三十一人報名,獎金還有一千四百六十九份。”
“是,大人。”
負責喊話的人立刻對著喇叭聲音洪亮道,“最新訊息:已有五百三十一人報名,獎金還有一千四百六十九份!先來先得!”
立刻,又一批人去報名!
一炷香的時間後。
兩千人竟然報名結束。
就連蘇漠堯自己也沒想象到會這麼快。
蘇漠堯很是興奮,面頰甚至微紅起來,“繼續去報,說前五千人可以抽獎五千兩大獎,立刻抽取。”
“是,大人!”
喊話人對著喇叭大喊,“兩千名額已到,下一個是五千兩大獎,只要滿五千人就開始抽獎。”
下面,人們議論紛紛。
一人給一兩,他們信。
給五千兩,他們根本不信。
最後連喊話的人都急了,“你們不要五千兩嗎?實話告訴你,昨天我們內部已經抽了一輪獎了,有三人獲獎,一人五百兩,騙人天打雷劈!”
最後一句,都喊破音了。
卻不知是喊話人員的聲情並茂,還是五千兩銀子真打動了人心。
有人大喊一聲,“不就是幹一個月的活嗎?老子有的是力氣,何況還有銀子拿,老子報了!”
緊接著,又是一群人一擁而上。
馬車內,歐陽琳琅狠狠舒了口氣,【太好了,初戰告捷!】
君星燁依舊面容淡淡,一動不動地看向高臺上。
蘇漠堯為了快速抽獎,直接加了人手,甚至巡撫和師爺帶著一群官員也來幫忙。
登記的登記,檢查籍貫的檢查籍貫,做紙條的做紙條,自然還有一些其他輔助證明身份的細節工作。
歐陽琳琅看著高臺上一團亂,也只能靜靜地等著,順便祈禱蘇大人那邊別出甚麼差錯。
她想和暴君聊天,但暴君沒興致。
她知道,暴君很擔心蘇漠堯。
想著,歐陽琳琅便將注意力放在了車外災民們的聊天上。
幾名災民正聊著。
“五千兩白銀……要不然我們也去報名吧,也許真抽中了呢?”
“你個傻子,如果你是那個蘇大人,能放著五千兩銀子不要?肯定做手腳,隨便找個人中獎,之後分贓啊。”
“……說的也是。”
“行了,我們就看戲吧。”
半個時辰後,通報的人大喊,“五千人報名已結束,招工報名活動暫停,先抽獎!先抽獎!先抽五千兩大獎!”M.Ι.
車廂外的幾人。
“呵呵,看著吧,絕對是他們自己拿,有好事怎麼能給我們?”
“說得沒錯。”
很快,上面通報了,最後大獎得主是:田家村,田富裕。
“田……田富裕?”之前不信的那個人震驚了。
旁邊人問,“莫不是我們村的田富裕吧?我們不就是田家村?”
第一個人聲音已經開始顫抖,“應……應該是巧合吧?田家村那麼多,應該不是……我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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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田富裕被請上了高臺。
是個身材偏瘦的中年男子。
直到上臺,那男子還處於懵逼狀態。
蘇漠堯笑著走了過來,“恭喜。”
因為靠近喇叭,加之蘇漠堯刻意提高音量,所以臺下不難聽見他的聲音。
此時此刻,臺下雖不敢說有幾萬人,卻也有一萬人,但鴉雀無聲,都在盯著這五千兩幸運兒。
田富貴都懵了,這輩子哪見過這麼大的官?
不知道說啥,直接趴地上就開始磕頭,引得周圍人一陣鬨笑。
蘇漠堯將田富裕扶了起來,“富裕,你得了獎也不能白得,去告訴鄉親們,你是哪個郡縣哪個村,叫甚麼,還有得了獎有甚麼感想,說完就能拿銀子了。”
田富裕急忙跑到大喇叭前,大喊道——“俺……俺是江寧郡,東山縣,田家村的……田富裕,俺……”之後扭頭問那位容貌俊美、風度翩翩的年輕官員,“大人,俺真得獎了嗎?是不是您看錯了?”
蘇漠堯笑著,把紙條給他。
田富裕臉紅,“大人,俺……不識字。”
蘇漠堯道,“讓邊壩城的巡撫周大人來看,你總信了吧?”
周知通來,拍了拍田富裕的肩,“確實是你中了。”
蘇漠堯對身邊人示意,有人把五千兩銀子抬了上來,“這些是你的了,你可以直接扛走,也可以換成銀票。”
“啊啊啊啊啊啊!”田富裕驚喜地大叫起來。.
田間漢子嗓門本來就大,還對著碩大的金屬喇叭,頓時聲音更大了,引起一陣鬨笑。
但鬨笑之中,又帶著羨慕嫉妒恨。
車廂外,之前那信誓旦旦說不會中獎,蘇大人肯定貪下的人都快哭了,“沒錯,就是我們村的田富裕,哎……如果算一算,他還是我堂兄呢。”
“是啊,怎麼說中獎就中獎了呢?”
“早知道,我就去報名了,搞不好這五千兩就是我的了。”
隨後,蘇漠堯親自宣佈,抽獎每個月一次,四大農場考核優秀之人,繼續抽五千兩大獎。
頓時,人群沸騰了。
君星燁見事情差不多,便道,“回吧。”
“是,大人。”小福子答應著。
便裝侍衛不動聲色地分開人群,災民們都瘋狂向臺子的方向擠,哪注意這一輛馬車?
很快,馬車擠出了人群,向邊壩城門而去。
回去的路上,君星燁靠在車廂,閉目養神。
宿主閉眼睛,歐陽琳琅也甚麼都看不見,就也遁走。
……
一件心情辦完,歐陽琳琅也舒舒服服睡了一大覺,
當歐陽琳琅睡了一覺,鑽出來時。
險些沒當場叫出來,因為——面前一張大臉,這張臉面板白皙、眉清目秀、溫潤如玉,不是別人,不正是蘇漠堯?
為甚麼靠得這麼近?
這是要親上了嗎?
她睡覺的時候,兩人發生了甚麼嗎?
媽蛋,她為甚麼要睡覺?破覺有甚麼好睡?不睡能死嗎?她錯過了多少精彩劇情?一人血書跪求重放!
蘇漠堯也是驚呆了,“皇……皇上?”
“你頭髮上有個東西,朕幫你拿掉。”
說著,歐陽琳琅能看見暴君修長的手指在蘇漠堯披在肩頭的散發上……薅了一撮頭髮。
沒錯,就是薅了一撮頭髮!
只不過暴君很會用巧勁兒,在其長髮上端,用兩指固定,又用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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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指用力一扯,這樣便在主人毫無感覺的情況下,把剩下的頭髮生生薅斷。
薅完還裝模作樣地拍了拍對方頭髮,好像幫人家整理頭髮一般。
蘇漠堯看了過去,“是甚麼東西?”
君星燁一邊笑著,一邊將手放在身後,“一張紙條而已,應該是剛剛做紙條的時候,飛到你頭髮上了。”
“多謝皇上。”蘇漠堯內心感動不已——由皇上親自幫忙整理儀容,這是多大的榮幸?
歐陽琳琅看著蘇漠堯感激的神情,白眼都快翻出天際,【蘇大人怎麼這麼傻呢,一撮頭髮都沒了,感激個甚麼勁兒?】
君星燁聽見蠢筆終於不讚揚蘇漠堯,心情極好,心中更湧出一些算計的心思。
如果先皇在世,非氣到嘔血。
他辛辛苦苦教太子權謀,是讓太子來對付外敵、平衡朝臣,誰知他的寶貝太子把心思都花在了一根筆身上。
“坐。”君星燁一伸手。
“謝皇上。”蘇漠堯坐了下去。
君星燁也將那頭髮不動聲色地交給了小福子。
小福子一臉問號,但還是訓練有素地走到一旁,將蘇大人的頭髮卷好,再用帕子小心包了起來。
正是晚膳的時間。
丫鬟們將一盤盤精美佳餚送入,頓時,膳堂內香氣撲鼻。
這邊,君星燁和蘇漠堯兩人聊起了剛剛招工之事,不外乎君星燁表達讚賞和表揚,蘇漠堯表示謙卑和忠心。
那邊,小福子凌亂得不行。
他想起了皇上不近女色,想起了那貌美的小太監,想起了皇上讓小太監穿女裝,又想到皇上偷偷收藏蘇大人的頭髮。
甚麼樣的人蒐集另一人的頭髮!?
這答案呼之欲出!
小福子不敢多想,更不敢說出來。
晚膳進行得很愉快。
歐陽琳琅正要遁走,君星燁端著酒杯到唇邊,用極小的聲音道,“回來,你不是喜歡看你的蘇大人嗎?”
歐陽琳琅翻了個白眼,【我說過了,我之前喜歡看蘇大人,是因為他長得像我認識的人,剛開始看很驚豔,看久了也就麻木了,如今看不看都行。】
君星燁,“不許走,繼續看。”看膩為止。
歐陽琳琅無奈,人家宿主大人不讓走,她有甚麼辦法,只能看唄。
不看白不看,那她就繼續看愛豆古裝扮相。
君星燁能察覺到某人加重的呼吸聲。
女子的聲音不大,但聽在他的耳中,卻刺耳得如同煮開水的水壺,十!分!不!爽!
君星燁夾了菜,放在蘇漠堯的盤子裡,輕笑道,“漠堯,你還記得第一次入宮,我們第一次相見嗎?”
蘇漠堯誠惶誠恐,“皇上,屬下自己來便可,哪敢勞皇上大駕?”
如果祖父知曉他讓皇上給夾菜,非罰他在祠堂跪著背家規不可。
五十遍起步!
君星燁笑著搖頭,“今日你是功臣,朕夾個菜而已,不算甚麼。”
慌張的蘇漠堯依舊千恩萬謝,“回皇上,屬下記得,當時第一次見到皇上,屬下只覺皇上猶如天人。”
他這可不是奉承話,年幼的太子美得卻好似年畫裡走出的娃娃,只要太子在,沒人能奪得其光芒。
君星燁想聽的,可不是這個。
他修長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可還記得,尚書房第一次課,太傅咳了一聲,你被嚇尿褲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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