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便這麼敲定。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隨後蘇漠堯離開,準備正式開啟招工。
人走了,房內沒了人。
歐陽琳琅道,【宿主大人,您不去看招工嗎?】
“一個招工而已,有甚麼可看?”
【雖然是簡單的招工,不過關係重大,您放心嗎?】
君星燁輕笑,細長的手指在椅子背上輕輕敲打,“確實事關重大,但漠堯也確實需要歷練,蘇家門風太正、後院氣氛太和,所以他沒面對過慘現實的殘酷,應該讓他見一見。”
歐陽琳琅瞭然,【是啊,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說吃虧要趁早。】
“吃虧要趁早?何意?”
【就是說,同樣吃虧,一定要趁著年輕的時候吃,因為年輕失敗還有東山再起的希望;但如果上了年紀家大業大了再失敗,就有可能一蹶不振。而且如果人嬌生慣養長大,可能老了在街上被人瞪一眼就氣死,相反,如果那人從小每天都挨幾個耳光,他長大後抗壓性、抗挫折性也會極強。】
君星燁眼前一亮,“你對人生的參悟倒是通透。”
【不不不,別誤會,這是郭大爺說的。】
“郭大爺是誰?”
【啊……說了你也不認識。】
“說說看,你口中的郭大爺是甚麼身份,朕卻是很好奇。”
【……】歐陽琳琅開始下意識編了起來,【是……那個……閻王爺的扇子。】
君星燁一愣,“閻王還扇扇子?”
雖然無論古代人還是現代人,都不知陰間甚麼樣、閻王長甚麼樣,但對其都有一個大概想象,以及畫了許多畫像。
但無論怎麼畫,閻王爺都是不扇扇子的。
歐陽琳琅也是懊惱無比,這幾天可能是用腦過度,所以腦容量不足,怎麼能說郭大爺是扇子呢?直接說幾千年後一個相聲名家就行了。
但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
如果這次沒圓好,以後再編謊言,就要大打折扣。
歐陽琳琅只能一邊譴責自己,一邊圓謊起來,【這個……這個,閻王爺平時是不搖扇子的,但這扇子都掛在腰間,因為……內個內個,閻王爺有時到基層視察工作,看那些刀山和油鍋,油鍋很熱,所以閻王爺這時候把扇子掏出扇一扇。】M.Ι.
君星燁嘴角抽了抽,“編,繼續編,朕就要看你還能編出甚麼離譜的東西。”
歐陽琳琅急忙轉移話題,“哦對了宿主大人,您早晨還未用早膳呢。”
君星燁這才想起,清早只顧著看搖獎器了,甚至忘了早膳。
如今靜下來,確實有些餓。
隨後,便去用早膳起來。
早膳全程,某人的小嘴就如同百靈鳥一般,【宿主大人您嚐嚐那個……我也不知道甚麼甚麼菜,反正看著挺好吃的。】
【宿主大人您喝湯,別噎著。】
【宿主大人您吃個饅頭,早吃碳水午吃肉,晚上補充維生素,早晨一定剛要多吃碳水。】
【宿主大人您這就不吃了?再吃點吧,您日理萬機,吃少了怎麼行呢?】
君星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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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福子使了顏色,小福子立刻心領神會,把下人們遣了下去。
君星燁冷哼,“說吧,是不是想去看你的蘇大人?”
歐陽琳琅縮了縮脖子,【逃不過宿主大人的法眼,不過看蘇大人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總在房裡憋著,偶爾也想出門散散心。】E
君星燁思考片刻,看了一眼桌上的早膳,又想到剛剛蠢筆的殷勤。
一挑眉毛,“你可知,朕從小便被嚴格訓練,不僅學習帝王術,更有一門重要的課程,名為《心術》。”
歐陽琳琅,【《心術》?那是……甚麼?】
“蒐集對方一些微小細節,判斷其心理。”
【哇!好厲害!宿主大人威武,宿主大人盪漾!】這可不是馬屁,而是真的讚許!
君星燁沉聲道,“說,郭大爺是誰。”
歐陽琳琅終於知道為甚麼暴君敲打她,立刻嚴陣以待,【回宿主大人,郭大爺是幾千年後的一個相聲名家。】
君星燁冷哼一聲,“就知道你在忽悠,不過你為甚麼要騙朕,說是甚麼閻王扇子?”
歐陽琳琅心中暗道——你也看出來騙你了?騙你的事多了!能是甚麼原因?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謊話說多了,隨口就編了唄。
“你最好說真話,回答得好了,朕考慮是否帶你去看招工儀式。”
歐陽琳琅眼珠子轉了轉——怎麼說?說都是騙你的?她壓根就不是判官筆,生死錄也是假的?
【回宿主大人,是為了裝比!】
“?”
【如果認識閻王爺的扇子,那是何等的光榮啊?顯得我人脈多廣?所以就吹了牛比。】
君星燁嘴角抽了抽,伸手揉了揉眉心,心道——蠢筆就是蠢筆,哪像陽間女子那般矜持內斂?吹牛這種事竟然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來,也不怕丟人!
吐槽歸吐槽,卻又覺得蠢筆直爽得可愛。
歐陽琳琅星星眼,【宿主大人,人家已經回答了,能不能帶我去看招工?我發誓我不是為了看蘇大人,我真的就是為了看熱鬧!】
君星燁思考片刻,“再問你一個問題。”
【問!別說一個問題,一百個也行。】
“朕和蘇漠堯,”君星燁眉頭微微一動,“誰美?”
【還用問嗎?當然是宿主大人美了!宿主大人的腿不是腿,塞納河畔的春水;宿主大人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亞的玫瑰;宿主大人的腰不是腰,奪命三郎的彎刀……】
“停!你說甚麼呢?”
【在誇宿主大人多美啊!】
“……”
【宿主大人太美了,天下獨一無二,美得人睜不開眼!每次宿主大人您照鏡子我都不敢看,因為閃得我眼花繚亂。】
“蠢筆,你是在夸人嗎?”
【不是在夸人是在做甚麼?宿主大人您也學過甚麼心術,能看出來我多真誠吧?我發毒誓,宿主大人絕對比蘇大人美!不敢說美一萬倍,美個一兩倍肯定有了!】
歐陽琳琅不是瞎說,愛豆歸愛豆,但她審美還是客觀的,暴君雖然暴躁症厭女症,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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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是真沒的說,尤其是身材……
【呲溜。】
“……”君星燁總覺得這聲吸口水不大對勁,“你吸甚麼口水?”
歐陽琳琅伸手一指,【早膳太香了,我饞得不行,宿主大人我們快出發吧,一會招工儀式就結束了。】
君星燁起身,“哪那麼快?”心情卻莫名的好。.
歐陽琳琅眼神賊兮兮地撇了撇——小樣,鬧了半天竟喜歡別人誇美?
這沒問題,她別不多,騷詞一堆,以後她就誇!狠狠地誇!
暴君叫來了小福子,說要去看儀式,小福子急忙去取東西。
隨後,到了主院臥室。
小福子拿來幾套衣服和一個盒子。
歐陽琳琅看去,【宿主大人,這是甚麼?】
君星燁小聲快速回答,“偽裝。”
衣服都是便裝,雖不算是粗布衣服,但也不是暴君身上穿的名貴錦緞,屬於那種比較體面,但又不扎眼的。
“皇上,請您選套衣服吧。”小福子恭恭敬敬。
君星燁隨手指了一件墨藍色的衣服。
“奴才伺候皇上更衣。”剛拿了五百兩,今日的小福子越發殷勤。
君星燁張開手臂,任由太監幫忙換衣。
因為斜對面便是鏡子,歐陽琳琅從鏡子裡面能看見暴君的身影,不得不讚嘆,這等筆直修長的身影,別說穿一件體面的衣服,便是披著麻袋,回頭率怕也會極高吧?
這也叫偽裝?
換好衣服,小福子將之前拿來的盒子開啟,從裡面拎出來一張面具,“皇上,奴才為您戴面具。”
“嗯。”隨口應了一聲,便在梳妝檯坐下,閉了眼。
因為暴君閉眼,所歐陽琳琅也甚麼都看不見。
【宿主大人,我想看看你這面具是怎麼戴的,好嗎?】歐陽琳琅小聲道。
她以為暴君不會理她,卻發現,暴君睜開了眼。
正好看見小福子將那面具固定住,隨後用毛筆一點點往上刷一種液體,再將面具戴在暴君的臉上。
當整理好面具,暴君儼然換了個人。
歐陽琳琅驚訝的發現,暴君的臉很陌生,雖然眼窩依舊深邃、鼻樑依舊高挺,骨相沒怎麼變,但整張臉看起來就是普通了許多。
隨後,眾人便出了門。
這一次,沒騎馬,而是坐了馬車。
馬車選了一輛最小最低調的,侍衛偽裝成車伕駕車,小福子打扮成小廝同坐在車廂外。
同行的還有兩名偽裝成家丁的侍衛,其他侍衛都穿便裝,隱匿在周圍,暗中保護。
畢竟人多顯眼,本身便增加危險性。
馬車從別院出發,順著大街,一炷香的便出了城門。
君星燁剛要閉目養神……【宿主大人,睜開眼。】
“幹甚麼?”
【我要看風景!】
“你看風景,朕為甚麼要睜眼,要看自己看!”
【不,人家就要透過宿主大人那雙睫毛濃密、眼仁烏黑、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風景!這樣的風景,更有意義!】不就是誇嗎?她可以!
君星燁只覺得一陣惡寒,咬牙切齒道,“閉嘴!記住,以後不許再誇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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