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琳琅沉默半晌,道,【如果我說,正常工作調動,這個算合理理由嗎?】M.Ι.
小福子道,“娘娘您別騙奴才,奴才不信的,如果您對皇上有心,會想辦法留下來。”
【……】
必須承認,小福子雖然諂媚狗腿,但能在皇上身旁做總管太監,也不是一般人。
但她確實不知如何回答,總不能說——你家皇上是天帝,現在正在修行,必須保持單身吧?
“娘娘,您到底不喜歡皇上哪裡啊?奴才真的想不通!當時在章華殿,您與皇上男才女貌、打情罵俏,怎麼看都是恩愛的一對,怎麼說走就走呢?別人家的妖精都貪戀紅塵迷惑君心,您怎麼就不貪戀?皇上都上杆子被迷惑,您怎麼就不迷惑?”
歐陽琳琅正在糾結合理理由,突然聽見小福子的話,靈機一動,【是這樣的,我必須走的原因是——人與妖在一起會耗損陽氣,陽氣沒了,人就死了。】
香港鬼片都是這麼演的。
小福子大吃一驚,“甚麼?竟是這樣?”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門外一陣吵嚷,緊接著有人跑來砸門,“福公公,皇上醒了,又開始掙扎了,您快去看看。”
“好,咱家這就過去。”小福子喊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娘娘,您隨奴才去吧?先別管甚麼陽氣不陽氣,先救救皇上再說。”
【我先過去了。】沒等小福子說完,歐陽琳琅扔下一句話,便穿牆而走。
房間內。
龍榻上。
男人拼命掙扎著,瘋狂嘶吼,之前蓋在身上的薄被震開,露出裡面的鐵鏈——為防止失心瘋的皇上掙脫繩子跑出去,蘇學士下令用鐵鏈捆綁皇上。
歐陽琳琅呆立原地,驚愕地看著掙扎的男人。
鐵鏈中的男人如同瘋狂的困獸,哪還有平日裡運籌帷幄、腹黑陰險的暴君形象?
她真的沒想到……他會瘋。
小福子衝了進來,“皇上,皇上您別急,娘娘回來了!娘娘回來了!”之後,對著身後大喊,“娘娘您在哪?您快和皇上說一句啊!”
歐陽琳琅咬著唇,周身冰涼,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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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自己應該離開,讓暴君默默的渡劫。
但心裡依舊難受——暴君的愛,已經遠遠超過她這個現代人的經驗!
從前雖沒談過戀愛,但看過不少。
有和平分手的;有分手後,若無其事的;有分手後,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來療傷的;有分手後,再不會愛的;有分手後,直接自殺的。
但很少有這種喜歡的人離開,直接瘋掉。
“娘娘!娘娘您還在嗎?娘娘您說話啊!奴才給您磕頭了!”大哭的小福子跪在地上猛烈磕頭。
除了小福子外,還有幾名太監也在。
小安子隱約猜到發生甚麼,急忙把幾人趕走。
“娘娘,求您可憐可憐皇上吧!小安子也給您磕頭了!”小安子跑到小福子身旁,磕著頭。
【夠了,你們起來。】歐陽琳琅道。
小福子破涕為笑,小安子也驚恐地看向周圍,找尋聲音的方向。
歐陽琳琅眼神閃了閃,【你們都出去。】
“是。”兩人急忙爬起來,就要出房間。
臨出門時,小福子對著空氣道,“娘娘,奴才就在門外,有事請娘娘吩咐。”
【出去吧。】
“是,娘娘。”
小福子離開,還貼心地關了門。
歐陽琳琅靠近龍榻,低頭看著他。
男人像瘋獸一般掙扎咆哮,髮絲凌亂,因為臉上出了汗,一些髮絲黏在面頰上,很是狼狽。
【宿主……大人?】歐陽琳琅嘗試呼喚他。
短短數日,卻好似隔了一輩子,這個稱呼不知何時起開始生澀。M.Ι.
男人好似未聽見,依舊嘶吼。
【君星燁?暴君!?】歐陽琳琅聲音大了一些。
男人依舊未恢復理智。
歐陽琳琅急中生智,掏出了月光花。
月光花上有兩枚淡藍色花瓣,是定神符,使用定神符可以讓她快速回到宿主的意識裡,當時月色給她月光花時,宿主是君星燁。
現在宿主已經換綁,卻不知這定神符能把她定到哪裡。
歐陽琳琅伸手觸碰男人的面頰,但她沒有實體,手直接穿過男人。
她又嘗試叫了叫,瘋獸般的男人依舊聽不見。
歐陽琳琅心一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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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定神符,一邊使用一邊默默祈禱,“一定要到暴君意識裡!”
眼前一陣強光閃射,隨後逐漸暗了下來。
熟悉的感覺重新回來,歐陽琳琅進入暴君的意識。
猛的發現,她並不是在暴君意識裡,卻好像在夢裡。
男人身上捆綁著鎖鏈,鎖鏈被定在四面八方。
“君星燁,你……”
正在掙扎的男人一怔,隨後驚愕地抬起頭,兩人四目相對。
一時間,時間彷彿凝固。
兩人便這樣,一個被鎖鏈固定在地上,另一個則是站在一旁。
“歐陽……琳琅?”男人頭髮散亂,仰頭盯著女子。
歐陽琳琅略有膽怯,“是我,你……還認識我嗎?”她不確定暴君是否清醒。
緊接著,男人咆哮起來,“琳琅!你不要走!你不能走!”
“……”
“是不是我從前做得不對?我改!我都改!你別走,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
“……”
“如果你不喜歡這,我們就離開!你想去哪,我就跟你去哪!我知道你喜歡陰間不喜歡陽間……沒關係,陰間我也去!”
“……”
“琳琅你知道嗎,我看到信,想死來著,但我聽說黃泉路很長,地獄分十八層,我怕找不到你……”
歐陽琳琅終於忍不住了,她咬牙切齒,“君星燁你清醒點好嗎?你是皇上!”
“是啊,我是皇上,是不是因為你不喜歡皇上?”男人急切道,“沒關係,那我就不做皇上。”
“……不是,我的意思是,”歐陽琳琅也知道自己比較牽強,“你是皇上,要對江山負責。”
“誰對我負責?”
“……”
“我對江山,誰對我負責?”
男人面色蒼白,眼神空洞,表情茫然,“從我記事開始,就沒一天快樂過,我不知自己活著的意義,兒時我怕死,為了能活下去,我拼命努力不敢有半絲鬆懈,後來我登基為帝,越來越找不到活下去的動力。”
“……”
“你還記得,我們剛見面,你問我的問題嗎?你問——君星燁,你想活嗎?”
“……”
是的,她記得……
六個月,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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