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琳琅饒有興致地看戲，想著如果有一包薯片就更好了，她可以一邊吃一邊看。
蘇學士裝成驚訝，之後問暴君道，“請問皇上，何為厭女症？”
君星燁冷冷回答，“便是天生對女子排斥，無法與女子親近。”
“原來如此，”蘇學士一副瞭然的模樣，“那會對治國安邦有影響嗎？”
“沒有。”
“既然沒有，又何妨？人無完人，誰要求一國皇帝就要完美？”
兩人就這麼一唱一和起來。
太后吃驚——為甚麼會這樣？按照道理，蘇學士不應該感受到欺騙，之後勃然大怒嗎？
蘇漠堯心內也是震驚，但沒表現出來，也學蘇學士的模樣，好像這件事是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一樣。
蘇學士繼續陰陽怪氣道，“就如老臣所說，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如果按照品行和缺點來決定一國之君或者親王的話，那麼怕是許多皇帝與親王都要貶為庶民。”Ｅ
蘇學士在“親王”兩個字上咬了重音，暗示康王。
太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暗暗咬著牙，撐著笑容，“蘇學士說得對，不過，皇上的厭女症還是要想想辦法，畢竟皇位要有人繼承，皇上要有子嗣。”
君星燁道，“母后可還記得，遠古時期所使用的禪讓制？將皇位傳給德才兼備之人？”
太后眼前一亮，“這也是個好辦法。”如果可以禪讓，豈不是可以禪讓給康王？
太后的貪婪，被君星燁看在眼裡，他目光復雜，冷笑道，“是禪讓給德、才、兼、備之人。”慢慢地吐出四個字，帶著譏諷。
太后面紅耳赤，努力不動聲色地反駁，“自然是要禪讓給德才兼備之人，但是否有德才，還不是靠培養？不培養，如何有德才？皇上自幼為太子，受到悉心調教，當然是德才兼備了。”
其隱含意思是：康王因自幼不是太子，未被專門教養，所以德才方面欠缺，但卻可以後期培養。
別說蘇學士和蘇漠堯這種精通權謀之人，便是歐陽琳琅都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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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這女人還真逗，按照這女人的意思，一個人因為要當皇帝，所以培養德才；相反，如果不用當皇帝，就不用培養了，可以恣意妄為了？難道一國親王就不用有德才嗎？除了皇帝，別人都可以是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的廢物？】
本來君星燁內心憤怒，但聽見女子的謾罵後，心情莫名其妙暢快了許多，甚至可以淡笑著懟太后。
“母后的意思是，朕如今德才兼備，都是您的悉心培養？”
太后略有尷尬，但在蘇學士面前，戲還是要演，“皇上這是哪的話，都是哀家應該做的。”
君星燁冷笑，“但朕的記憶裡，怎麼沒有母后的培養？在朕的記憶裡，母后可是多一眼，都不看朕的。”
太后面色一僵。
雖然母子之間的關係心知肚明，但皇帝從前不會在外人面前撕破臉，這也是她肆無忌憚演戲的原因。
太后笑容僵硬，“皇……皇上您說甚麼呢？皇上是哀家的親生骨肉，哀家為何不看皇上？”
君星燁笑著，低頭擺弄著摺扇，“是啊，朕也想不明白，同樣的親生骨肉，為何一個寵在骨子裡，一個棄之不及。”
房間內，氣氛窘迫又尷尬。
太后也坐不下去，但依舊要挽尊，故意語重心長道，“皇上應該聽過一句話，叫‘慈母多敗兒’，你若是普通皇子，哀家想怎麼寵就怎麼寵，但您是太子、是未來的皇帝，哀家沒有辦法啊……”說著，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都是哀家的親生骨肉，哀家怎麼能不疼、能不想？但每次哀家想與皇上親近時，哀家都用那句話來警告自己。”
歐陽琳琅知道暴君對母愛的渴望，急忙道，【宿主大人，三思！】
多的，她也不敢說，只能暗搓搓提醒暴君別上當吧。
當然，如果暴君執意上當，她也是理解的。
畢竟母愛……有誰能抗拒呢？
君星燁垂下眼，低聲道，“放心。”
之後恢復了正常語調，譏笑道，“如此說來，朕還要感謝母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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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得母后偏愛，所以有了德才；若是當初得到母后偏愛，就失了德才，朕真是萬幸呵。”
再次暗諷康王。
“皇上這話說得可不對……”皇后暗暗咬了咬牙，“算了，皇上還是好自為之。”
說著，起身氣匆匆地離開了。
蘇學士和蘇漠堯起身行禮，暴君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連站都沒站，就垂著眼，繼續擺弄著扇子。
很快，太后走了。
蘇學士看向皇上，泛起惻隱之心，幽幽嘆了口氣，“請皇上……別往心裡去。”Ｅ
君星燁抬眼，“蘇老放心，若朕往心裡去，怕是早就氣死了。”
與蘇學士的淡定比起來，蘇漠堯驚得不行，“皇上，您……您真的……”不知如何問。
“真的。”君星燁語氣肯定。
“怎麼會？這麼多年，屬下怎麼會沒察覺？”蘇漠堯更是大驚失色。
君星燁略有無奈，“自然是因為，朕從小就瞞著你。”
“但當時您也才十歲。”
“是啊，十歲，不小了。”
“……”
蘇學士嘆息著搖頭——漠堯這等凡夫俗子確實與皇上沒法比，皇上比漠堯也只大了一歲，但九歲的漠堯還是個單純的孩子，十歲皇上的舉止言行已經在為將來登基打基礎了。
如果蘇家子嗣有皇上一半的實力，他也不用拖著病體苦苦支撐。
突然，蘇學士想到皇上所說，神秘女子為他續命幾十年，頓時心中竊喜，只要他用好這幾十年，定能將蘇家推向鼎盛。
雖然蘇家人丁凋零，但漠堯年輕康健，可以讓金氏現在就給漠堯安排婚事。
哪怕不娶正妻，先把妾室安排上。
這麼一想，蘇學士更覺得有道理——如果卿兒真入宮，有了太后與蔣學士的前車之鑑，皇上定會對蘇家防備，但如果蘇家並非外戚，就安全了許多。
沒錯，這樣甚好！
蘇學士眯著眼，暗暗決定，待回去便讓夫人同金氏說，不僅給漠堯安排妾室，也要給卿兒安排個好婚事。
既要是卿兒的好歸宿，又要對蘇家有所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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