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靜靜等著,文武百官虎視眈眈地看著,歐陽琳琅只覺得自己一張嘴,猛跳的心就能順著嘴蹦出來。
但為了完成任務,她生生壓著。
【還是老規矩,原文不能說,只能說大概的意思。】
“說。”
【生死錄上說,蔣學士和駱學士犯下了大罪,流放的流放、斬首的斬首,具體罪名我不能說,洩露天機。而因為兩人的降罪,太后和康王再沒有靠山,太后被軟禁、康王被髮配邊疆。】
“!!”
君星燁雙眼猛地大睜,臉上寫滿了驚駭。
因為,他的人正在調查蔣學士和駱學士貪贓枉法、徇私舞弊之罪,而且已經有了明顯進展,只是在沒拿到所有證據、不能一口氣將兩人扳倒之前,不會表現出來。
但生死錄上卻有寫!?
如果說,從前君星燁還懷疑女子口中的生死錄,那麼現在他真的是完全相信了!
如果不是生死錄,怎麼會預測未來發生之事?
現在滿朝文武,誰能想到三大學士其中兩位惡貫滿盈,正被皇帝暗暗調查?
歐陽琳琅小心翼翼,【宿主大人,您還生氣嗎?】
“……”
君星燁想到康王未來的下場,以及自己行動的成功,他覺得又能忍了。
緩緩抬起頭,君星燁看向面色各異的文武百官,緩緩勾起唇角,“康王自幼體弱,讓他站一上午確實為難他了。”
譁!
眾人一片譁然!
剛剛發生了甚麼?皇上怎麼這麼快改變主意?
蔣學士和駱學士兩人也是緊張對視,交換眼神——皇上怎麼控制住了脾氣?按照從前的經驗,皇上應該大發雷霆,引起百官的恐慌以及不信任才是。
他們深知皇上性格上的弱點,更大加刺激,只為讓其脾氣越來越暴躁,最後成為公認暴君,再將其推翻,換上康王登基。
蘇學士見皇上控制住了脾氣,先是怔了許久,隨後眼圈紅了,滿眼都是欣慰。
一場早朝結束。
君星燁平靜地結束早朝,又平靜地離開。
哪怕眾人已經很努力地觀察,卻也沒發現皇上發怒隱忍的蛛絲馬跡。
出了金鑾殿,回了福寧殿。
歐陽琳琅小心翼翼問道,【宿主大人?】
:
“嗯?”
【您沒事吧?】
君星燁挑眉,“朕有甚麼事?你看朕像有事的樣子?”
【就是因為你不像有事的樣子,所以我才擔心嘛。好啦好啦,已經進福寧殿了,想發脾氣就發吧,別把自己憋壞了。】
君星燁雙手微伸,“更衣。”
“是,皇上。”孫女官立刻上前。
雖然皇上早朝和在御書房辦公,穿的都是龍袍,但龍袍與龍袍不相同。
早朝穿的是冕服,為顯氣勢,用料極厚,穿在身上如同套了一副帥氣的枷鎖,美觀但難受。
平日裡穿的龍袍,相當於繡龍的便裝,舒服一些。
孫女官上前。
“說話。”君星燁提醒。
孫女官嚇了一跳——怎……怎麼辦?皇上又讓她說話?按照道理確實應該陪皇上聊天,但她真的好害怕!
歐陽琳琅嘆了口氣,【知道了知道了,是我的錯,我忘了說話。下回我們定個暗號吧,不然你每次這樣,太嚇唬人,你看孫姐姐嚇得直抖。】
君星燁冷哼一聲。
歐陽琳琅想了想,【要不然,下回你提醒我,就冷哼一聲?】
“……”君星燁低聲道,“朕有事沒事就冷哼,讓人家怎麼看朕?”
歐陽琳琅憋著笑,【還怎麼看,失心瘋唄?左右你現在已經被看成失心瘋了。】
“你找打。”
【對呀,要不然你扇自己兩個耳光,就當打我了,我幫你配音,】之後還煞有其事,【哎呦,好疼。】
“……”君星燁被諷刺,雖然有些不爽,但卻不生氣,“蠢筆你聽好了,你最好別讓朕抓到,否則看朕怎麼收拾你!”
【抓不到的。】歐陽琳琅一邊說,一邊悠閒地挖了挖鼻孔。
當然抓不到了,如果任務失敗,她就死翹翹;如果任務成功,她就能回家。
無論成功與否,她都能擺脫這個臭暴君。
君星燁的聲音極小,孫女官只能聽見皇上在小聲嘟囔,卻聽不清皇上說甚麼。
就這樣,孫女官見皇上並不想和她閒聊,便快速為皇上換了龍袍,恭恭敬敬地出了去。
門外。
小福子正等著。
見孫女官出來,他緩緩抬起眼,臉上沒有平日裡在皇上身旁的柔順諂媚,不陰不陽
:
的面頰上滿是陰冷。
“孫姑姑。”
孫女官立刻就意識到了甚麼,急忙道,“是,福公公。”
小福子在皇上身邊可以沒尊嚴,但在外人眼中,卻是高高在上的總管大太監。
“咱家想和你說幾句話。”
“福公公請指教。”
小福子意味深長道,“這人吶,或多或少都有點小怪毛病,在所難免,就好比咱家,睡覺前泡腳時,總喜歡唱上那麼幾句。”
“是,福公公好雅興。”孫女官急忙恭維。
“所以,皇上有時也願意自言自語那麼幾句,這都是小喜好,孫姑姑別太驚訝,也被聲張,咱家話已至此,孫姑姑可聽懂?”
孫女官在宮中也待了十幾年,當然能聽懂這些威脅,“福公公您放心吧,無論發生甚麼,奴婢都不會洩露半分。”
小福子笑著點頭,“這樣就好,孫姑姑放心,跟著皇上,以後有的是榮華富貴。”
“多謝福公公的提點。”
門外小福子如何敲打孫女官自不用說。
門內,沒了外人,君星燁便能肆無忌憚地和歐陽琳琅吵嘴了。
原本歐陽琳琅佔上風,但自從暴君放開,歐陽琳琅逐漸落了下風,最後氣鼓鼓的不說話了。
君星燁挑眉,滿是勝利的喜悅,“怎麼不說了?剛剛不是很能說的嗎?”
歐陽琳琅咬牙切齒,【你這麼能耐怎麼不噴文武百官,怎麼不噴太后和康王,窩裡鬥算甚麼好漢?】
君星燁冷哼,“好漢就要噴?朕是皇帝,明明有無上的權力,為何與他們爭辯?朕是一個人,他們人數多,每人找一個切入點,都能把朕堵得死死,你真讓朕舌辯群雄?而且你不懂權謀,當你和他們爭辯時,位置就已經與他們平等,一旦他們嚐到甜頭,就會總想與朕平等。以德服人?呵,如果可以以德服人,朕還要用軍餉養軍隊?朕直接解散了軍隊,以德服人,豈不是還省了銀子?”
歐陽琳琅啞口無言,仔細想了想,【真沒想到,你這暴君還有點思想。】
君星燁嘴角抽搐,“朕真想把你揪出來,打板子。”
【我明明在稱讚你。】
“呵呵,謝謝稱讚,稱讚也得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