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蕭:“……”
林子勿不再談這個話題,拍了拍洛蕭的肩:“再試一次,既然沒有暗戀過,就gān脆把自己設想成另外一個人。”
“啥意思?”
林子勿黑眉怒豎:“沒殺過豬總見過豬跑吧?按那些狗血電視劇裡男配角的感覺走就可以了。來吧。”
大約是林子勿最後傳授的那個竅門起了作用,這一遍拍攝非常順利,這一條很快就過了。
接下來幾個場景難度都不高,主要拍攝雲陵幫助林子勿劫度。
晚飯之前,有云陵出場的戲也只剩下了最後一幕,導演鬆了口氣,站起來朝洛蕭豎起大拇指:“很好,簡直是做演員的材料!還有最後一段,趁你們兩個都在狀態,我們趕緊拍掉,拍完吃飯。”
最後一段戲帶著非常重的感情內容。
因為劫度時出了一些狀況,雲陵如同當年,以照顧師弟為己任,為了在天劫時保護林子勿而身受重傷。
這一段場景,拍的就是林子勿照顧重傷的雲陵,雲陵昏迷多日後終於甦醒,面對林子勿,雲陵終於決心吐露心跡,但早已不再愛慕師兄的林子勿,卻在他開口前引去話題,兩人最終陌路。
一切就位,開始拍攝。
化妝師的技術非常高超,洛蕭靠坐在chuáng榻上,一張英俊挺拔的臉龐蒼白清癯,就連嘴唇都失去血色。林子勿坐在榻邊,默然不語。
“要走了?”
“要走了,師兄恩情,磨齒難忘。”
洛蕭合上眼睛,睫毛輕顫:“你我之間,無需言謝。”
林子勿掀起眼簾,張看對方憔悴的神色,最終還是將目光平平放下去,低眉斂袖,長作一禮:“此生無論生在何處,不會忘記師門情誼。”
再次睜開眼睛,洛蕭輕輕嘆息:“師門情誼……師門情誼……”
“師兄?”
“也好。”洛蕭清正的目光落到林子勿臉上,點了點頭,“我雲陵終其一生,到底保全了師門端正和睦。只是這一生,倒也不知是看得太透,還是從不曾看透。這滾滾紅塵,卻是不曾享受分毫……”
末了,她幾乎是有些黯然地看向窗外。
木製的窗子敞著,外頭下著淅淅簌簌的細雪。
她就這樣靜靜看著,也不說話。
林子勿起身,為她肩頭添了件寬袖素衣:“師兄,天寒,不要再凍了身子。”
洛蕭:“……”
林子勿靜了一會兒,緩緩道:“今日我便要向師兄辭行,前往遠方了。”
洛蕭依然凝望窗外朦朦煙雨,似在出神,又似在聽。
林子勿咬了咬嘴唇,狠心道:“此番別過,不知何時再會聚首。師兄恩情,更不知如何回報。還請師兄受師弟頓首跪拜,以安師弟良心。”
說完之後,就欲長跪。
洛蕭終於猛然迴轉了過神,一把拉住林子勿,長眉鎖起:“胡鬧,師門可拜師父,哪裡有拜師兄的道理。”
“可是……”
“起來!”
“……是。”
林子勿不再跪了,洛蕭的手卻不曾鬆開。料峭chūn寒之中,她仰頭靜默地凝視著林子勿的臉,複雜的目光透過重重睫毛探出來,那道悱惻的傷疤竟也有了說不出的悲涼。
從未見過洛蕭這樣的眼神,林子勿一時失慎,竟然跌入了那兩池溫柔而深情的目光之中,甚至忘了呼吸,就這樣呆呆看著她。
洛蕭還在照著劇本說著臺詞:“事已至此,我本也不該再多說甚麼,只是這一場大病,忽然覺得有些事情,或許從來與我想的不一樣,師弟,如若當初……”
拍到這裡都堪稱完美,導演在機子後面高興的都直掐自己大腿了。
可就這節骨眼兒,又出狀況了。
這回出狀況的不是洛蕭,卻竟是老戲骨林子勿!
☆、老馬失前蹄
按劇本走向,洛蕭說出這一句臺詞後,林子勿就該馬上打斷她,說一句:“師兄之意,不必再說。昨日種種,不可回頭,這是你我都知曉的道理。”
然後再廢話扯一段,林子勿退場,近景推遠景,不斷推遠,拍洛蕭的側顏,這段戲就完美收工了。
可是就這最後關頭,林子勿竟然走神了!
這要爆出去可得樂壞了之前和林子勿合作過的那些偶像派演員,林天王當年那是把別人往死裡罵,削別人演技削的比活剝豬皮還狠。
那些人哪裡能想到,演技爆表的林子勿,竟然也有馬失前蹄的一天。
洛蕭在原處擺姿勢擺的都快僵硬了,就等著林子勿說出那句狠話來。
可是林子勿怔怔看著他,彷彿已深入了自己理解的劇中角色,半天都不發一言。
洛蕭一張帥臉都快僵硬癱瘓了,直示意著林子勿。
說話啊,你他媽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