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蕭默不作聲地把煙抽完,然後摁滅。
林子勿還沒和女演員聊完,於是洛蕭走過去,拍了他的肩膀。林子勿一驚之下回過頭來,正對上洛蕭似笑非笑的眼睛。
“不夠意思啊林子勿,有萌妹子不叫上我。”
“你大爺的,你啥時候來的?”林子勿瞪他,“走路和貓似的,都沒個聲。”
洛蕭調侃他:“煙都抽了一根了,你心思根本不在這兒,就算我走路聲響大的像恐龍,你大概也是聽不到的。”
林子勿拿手肘撞她:“滾你丫的。”
舒允見他們關係這樣熟稔,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好奇的打量著洛蕭:“這位女士是……”
林子勿笑著和洛蕭打鬧,聞言順勢將洛蕭勾住,下巴一揚:“和你介紹一下,這是賤內。”
舒允:“…………”
洛蕭笑著罵道:“滾你大爺的。”
林子勿由衷地道歉:“賤內脾氣不好,讓你見笑了。”
洛蕭戳了戳林子勿的額頭,眼神卻挺縱容:“夠了啊你,信不信回頭姐削你。”
林子勿繼續說:“脾氣不好也就算了,還嗜好家庭bào力。”
於是就真的捱了洛蕭一個爆慄。
林子勿淚眼汪汪無比哀怨地捂著紅腫的額頭感慨早分手早輕鬆,洛蕭順手又幫他揉了揉,然後笑著對舒允說:
“見笑了。我叫洛蕭,是林子勿的翻譯。”
林子勿也打鬧夠了,笑道:“也是我學姐,老鐵老鐵的朋友了。”
“啊,是這樣。”舒允恍然大悟,將手伸給洛蕭,“原來是林先生的學姐,失禮了。我是舒允,多多關照。”
洛蕭和她握了握手,笑道:“您客氣,沒想到還能見到真人。”
等這兩個女人互相認識完畢,林子勿扭頭問洛蕭:“對了,你剛才跑去哪兒了?”
洛蕭笑著說:“拿外賣。”
“外賣?”
“中餐,都是你喜歡吃的。”
洛蕭說著,揚了揚手裡的袋子。忽然想到自己沒有想到舒允會來,所以只點了不多不少,兩份盒飯,不由尷尬地看向舒允。
但她反應很快,略微思忖,便笑道:“廚師手藝不錯,我在餐館已經嘗過了。給你們帶來了兩份,一起去旁邊吃吧?”
三個人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坐了,林子勿掀開飯盒蓋子,眼睛睜得圓溜,彷彿餓了許久的犬類,充滿期翼地張望裡面的內容。
“我操。”看清了菜色之後,林子勿特沒出息地吞了一下口水,“就這一盒菜,你現在給我一個連的絕色美女,我也不帶換的。”
洛蕭舒展開一雙長腿,看著林子勿捧著盒飯,酒窩濃深:“那是,我好歹也養了你那麼多年,哪能不知道你小子的口味。”
“好好好,夠意思,回頭打賞你!”林子勿說完這句話,迫不及待地拆了一次性筷子,就把腦袋埋到盒飯中去了。
林子勿吃飯的模樣其實特猙獰,風捲殘雲餓虎撲羊鬼子進村胡吃海塞不能描述萬一。
洛蕭就覺得好笑,眼神中亦有些懷念。
以前倆人在西北唸書時,林子勿也是這個吃相——
這小子是個轉校生,剛來敦煌中學的時候,根本不和人說話,慵慵懶懶,閒閒散散,細而長的眉眼永遠一股子厭倦,骨子裡沒有半寸溫度,也不笑,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舊社會那種坐在huáng包車上,提著一金線繡鳥鳥籠,蒼白乖戾的子弟。
甚至有人猜測他應該是哪個富商的私生子,不然哪裡來的高冷性子,紈絝架子。
對此身為富家千金的洛蕭也頗以為然,有一次她和一群玩伴打籃球,那群人都住在市區最昂貴的私人別墅區,中場休息的時候,她開玩笑地和朋友說:“噯。咱們小區裡有沒有哪個老闆丟了個兒子。”
那朋友就見鬼一樣的表情問她:“啥意思你?”
洛蕭接過別人拋給她的籃球,在手裡轉的瀟灑自若,隨意笑道:“我們學校裡最近新來一小子,我跟你說,長得特俊,脾氣特冷,人都傳他是流落在外的公子扶蘇,來這裡尋親的。我猜還真沒準。”
那位男性友人翻了白眼:“得了你,別人犯二也就算了,你也跟著一起二。公子扶蘇的事情我沒興趣,如果皇阿瑪遺失在外的紫薇我還管一管。”
洛蕭笑話他:“出息。”
“是啊,哥幾個可是男人,男人可不就這點兒出息麼?哪裡像洛蕭你,見了帥哥都不帶正眼看的。”
他剛說完這句話,就發現洛蕭的視線正遠遠追著某個焦點移動過去。
朋友順著她的目光看,只見磚紅色的洋房裡走出一個穿著絲綢白襯衫的傢伙,雖然離的遠,卻依舊能從那個人散漫的腳步,從容的姿態中一眼就看出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