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勿爬到那個倒翻著的漁船頂上,坐在船腹上,看著那不勒斯的夜空。洛蕭站在旁邊的沙灘上,背靠著船頭。
林子勿長嘆一口氣:“謝你啊,狂奔的小褲衩。”
洛蕭漆黑銳利的眉毛下,一雙眼睛像會笑著說話。她看了林子勿一眼,然後轉頭看著海,摸出一包煙,敲出一根點燃。
煙靄散開,洛蕭咬著煙,輕描淡寫地說:“謝啥,還我這麼多年的利息就好。”
林子勿說:“還謝你不遺餘力恬不知恥死纏爛打無理取鬧地推廣。”洛蕭笑起來:“你毛病。”
林子勿問:“不過話說,你那時候為啥不直接告訴我,狂奔的小褲衩就是你?”
洛蕭瞭然地看著他:“說了是我,你還會開口問我借錢嗎?”
林子勿哀嘆一聲,往船上一躺,腦袋枕在手臂後頭:“完了完了,欠你這麼多,要還不清了。”
“哦,那你以身相許好了。”洛蕭開著玩笑,咬著細長的女式薄荷煙,蔫壞的看著他。
林子勿卻覺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仍是波瀾不驚:“耍流氓啊你,不錯嘛,膽兒挺大的。”
洛蕭哀怨地說:“人紅了就是不好,你嫌棄我。”
林子勿捧腹大笑:“哪能啊,嫌棄誰也不敢嫌棄你。你是我的小褲衩啊。”
“林子勿!”
“哈哈哈哈哈,洛蕭,你當時怎麼會想到這麼low的網名,和個大老爺們似的,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洛蕭被他笑的耳朵尖微微泛紅,單手撐著船體,敏捷地跳上了船肚,捲起袖子就要去揍這傢伙。
林子勿卻就勢一滾,迅速爬了起來,閃電般的速度擒住洛蕭的手,洛蕭卻比他更加快,直接閃開,兩人幾個來回爭鬥下來,最後林子勿耍無賴,仗著自己佔的位置好,這才勉qiáng制住洛蕭的手。
他狡然笑著,花了這麼大功夫,好不容易贏洛蕭一次,卻只是施施然伸手,搶了洛蕭抽了一半的煙。
“我靠。”洛蕭瞪他,“這煙很貴的不給你抽。”
林子勿張揚無比地咬著煙,神情桀驁不馴:“哦,反正都欠你這麼多了,並不差這一根菸的價錢。”
說著深深吸了一口,然後俯下身子,朝著洛蕭俊俏jīng致,隱約有些男兒英氣的臉龐,慢慢撥出朦朧的霧靄。
一片繞指柔的淡藍煙霧之中,林子勿凝視著洛蕭的眼睛。
那一刻他很想不管不顧不計後果地吻下去,然後他們之間的薄煙像是忽然成了最牢不可破的屏障,他就這樣看著洛蕭正直而gān淨,沒有一絲雜念的眸子,直到煙霧散盡,也再沒有別的動作。
最後他問:“洛蕭,你為啥對我這麼好。”
洛蕭笑著說:“廢話,你是我弟弟啊,不對你好,對誰好。”
林子勿說:“哦。”
他坐直了身子,順手把洛蕭了拉了起來,然後和她並肩坐在船肚子上,伸長了雙腿,一起並肩看著深藍的海洋。
他又重重吸了口煙,然後把煙遞還給洛蕭:“咱們就做好哥們,一輩子?”
洛蕭看了他一眼,接了煙,重新咬回嘴裡,眯起帶著笑意的眼睛,含混地應道:“好哥們,一輩子。”
林子勿笑了起來,那笑容有點澀,笑聲也有些啞。
有人說世界上有三種無法隱瞞的東西,噴嚏,貧窮,和愛情。
我也想和你做一輩子的好哥們,有些事情不說不露不戳破,就這樣自欺欺人一直到老。
但我覺得,再和你待一起多一秒,或許我就做不到。
第二天的戲要從下午開始拍。
林子勿昨天和洛蕭在海邊玩到半夜才回去,到了十一點還趴在被窩裡睡的天昏地暗。
但是偏有不識相的,天真可愛地以為這時間點林先生應該起chuáng了,一個電話把林子勿從睡夢驚醒。
林子勿熬了夜,睜開眼睛時本來眼眶就紅,結果瞟了一眼,這電話竟然還是從國內打來的,國內打來的也就算了,螢幕上赫然跳動著來電人:死癟三。
林子勿的眼睛就更紅了,瞪的和魔王似的。
“喂。”
“子勿啊,午飯吃了嗎?”手機那頭傳來一個油膩膩的中年男人的聲音,光聽他的嗓音,林子勿就覺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豬油給糊住了。
林子勿咬著牙根:“吃個頭,覺都還沒醒!”
男人笑道:“哈哈哈,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嘛。生氣容易長痘,我可不希望我們公司的小鮮肉額頭上冒一大顆痘出來,多不好。”
林子勿道:“不勞您費心。順便以後請您不要用那甚麼肉這個詞來形容我,我噁心。”
男人嘖嘖:“天王就是天王,脾氣也比其他人大。”
林子勿不耐道:“您大清早一個長途打過來,不會就為了教訓我脾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