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勿伸了個懶腰,無所謂道:“刷臉唄。誰讓我長得帥。”
這是玩笑話,林子勿刷的不是臉,他是十二分努力地在走實力派這條路線,他願意去接一部劇裡最猥瑣的角色,只要他覺得這個角色有能讓他積累演技的價值,偶像包袱簡直眼皮不眨就能丟掉。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林子勿看了看腕錶,說道:“不早了,我們走吧。我帶你去見劇組其他人。”
洛蕭點點頭,反手一撐從chuáng上躍下,隨意把鞋子一套,然後開始繫鞋帶。
林子勿帶著笑看她穿鞋,忽然說:“真像。”
“像甚麼?”
林子勿笑道:“像以前每天早上晨跑,我賴chuáng起不來,每次都是你先從樓上寢室下來,一邊繫著鞋帶,一邊催我起來,我操了,那段日子真是……”
他感慨地嘆了口氣,卻不說下去了。
洛蕭輕笑:“懷念麼?”
林子勿哼了一聲,抱臂靠牆,口是心非:“懷念個啥,有個亂闖男生寢室且起chuáng時間比鬧鐘還準時的學姐,簡直苦不堪言。”
洛蕭斜乜眸子瞧他:“真的?”
林子勿露齒一笑:“假的。”
“嗯,說實話才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洛蕭慢悠悠地穿好了鞋子,動了動腳讓小羊皮鞋更加貼合舒適,而後直起身子,擦著林子勿走過去,順手拍了林子勿腦袋一下,側臉一笑,酒窩深深,彷彿當年:
“走吧,林子勿小朋友。姐姐帶你跑圈去。”
有了洛蕭這個翻譯之後,林子勿和這些義大利劇組的同事jiāo流起來顯然順暢了很多。不但因為洛蕭的翻譯水準過硬,而且因為他和林子勿是多年的朋友,所以有時簡直心意相通,有時甚至不用林子勿開口,只一個細節動作,一個眼神,洛蕭就知道他想說甚麼。
對此,林子勿在中場休息時喝著鮮榨橙汁,龍心大悅地長嘆一聲:“簡直神清氣慡啊。”
洛蕭走過來,看著林子勿穿著一身戲內的道袍,晃dàng著長腿坐在扶欄上,神情滋潤非常,不禁好笑。她手裡拿著一個紙包,說道:“道長,煩勞尊駕往旁邊坐一點,給我騰個地唄。”
林子勿往旁邊挪了挪。洛蕭挨著他坐下來,把紙包遞給他:“吃吧。”
“這啥?”
洛蕭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維蘇威山延伸的灰色山脊,手隨意一指紙包:“你上學的時候我給你帶啥當點心,這就是啥。”
林子勿簡直要跳起來:“我操,粽子?!”
“嗯。還是五芳齋的。”
林子勿三下五除二扯開紙包,瞧見裡面躺著一隻已經剝好了的白糯米豆沙餡兒粽子,鼓嘟嘟的非常可愛誘人,眼睛卻瞪的和見了鬼一樣,半晌才道:
“洛蕭,你簡直是神……你哪兒搞來的?”
“哦。山腳下有家中餐館,老闆娘是我朋友。你在拍戲的時候我打了個電話給她,剛好她那裡還有五芳齋的幾隻粽子,就讓她煮了送來了。”洛蕭淡淡道,“趁還沒全冷透吃吧,知道你就愛這一口。”
林子勿扭頭盯著洛蕭,盯了老半天又不說話。
直到人都被他盯毛了,問道:“你gān啥?”
林子勿那眼神就和láng崽子盯著鮮肉似的:“洛蕭啊洛蕭,如果不是我一直把你當爺們兒看,我立馬跟你求婚。”
洛蕭笑道:“哦,給你吃了粽子,你就急著就要嫁給我了?義大利我好歹混了這麼多年,沒點門路哪裡還好意思出現在老同學面前。你好好拍戲,晚上收工了,帶你去個地方。”
林子勿啃了一大口粽子,和松鼠似的鼓著腮幫子,一邊嚼著,一邊睜圓了眼睛瞧著他:“去甚麼地方?”
洛蕭揉揉他的頭髮:“晚上你就知道了。”
因為洛蕭這句話,林子勿覺得特有盼頭。一天戲拍下來都格外用心,幾乎沒有因為他而產生的ng,對此導演非常滿意。
這小子雖然愛擺譜子,一來就飛掉了他聘的女翻譯。但拍起戲來,那真是沒得挑。
絡腮鬍子導演在一天拍戲結束後,朝林子勿豎起了拇指:“bravissimo!”
以林子勿的智商,又怎麼會不知道導演是啥意思。
但他還是明知故問地朝洛蕭揚起尖尖的小下巴,笑得極其得意得瑟:“給翻譯以下唄,這熊玩意兒說啥?”
洛蕭忍笑,帶著幾分縱容:“人誇你呢,你怎麼管人家叫熊玩意兒。”
林子勿高興地奔著他去,拿食指豎在唇前:“不許說,不然炒了你!”
“成啊。”洛蕭笑道,“我哪裡敢說,你現在不是我老闆?”
“真乖。”林子勿又將食指貼到洛蕭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墨黑的眼底滿滿的都是笑意,“改回頭伺候的老闆我心情好了,考慮包養你也不是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