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魯道夫
聖魯道夫
chūn去也,
共惜豔陽年。
猶有桃花流水上,
無辭竹葉醉尊前。
惟待見青天。
——唐?劉禹錫【憶江南】
觀月家的人走後,下午又來了一群熱鬧活潑的少年——跟蹤赤澤吉郎而來的聖魯道夫網球部的正選隊員。
說來,赤澤吉郎也很是無奈。原本一天的繁忙課程和辛苦的部活後,他打算去醫院探望觀月姑姑的,去花店買了花和一籃子水果後,才發現此刻本應該回宿舍休息的一gān問題兒童竟堵在路口,滿臉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
“花耶,還是大波斯jú喲!啊啦,部長,您是不是jiāo女朋友了的說?”還是單身漢中的柳澤慎也一臉羨慕地開口發難。
“唔,部長,您的女朋友漂亮嗎?有沒有觀月經理的一半姿色?若沒有,我勸你還是不要吧!”木更津淳說出自己的意見主張——習慣了每天對著觀月經理那張雌雄難辨的臉蛋兒,他發現自己很難忍受身旁的女性長得不夠好看。
“原來部長有女朋友了哦……”被拖來“有難同當”的不二裕太呆呆地附和。
“那個,部長……”一向是赤澤吉郎小尾巴兼跟班的金田一郎有些不自在,尊卑觀念甚qiáng的他對跟蹤探究部長的私事之舉很是心虛。
“嗯,好期待啊,不知部長喜歡甚麼樣的女孩子。”隱形人般存在的野村拓也雙目放光,jīng神振奮。
赤澤吉郎完全被自家部員豐富的想象力雷到了,這位心性還有些單純,也向來奉行與人親切的聖魯道夫網球部的部長正處在僵硬中。囧著臉看著一群血氣方剛、青chūn活力的少年各抒已見。
“不對吧?若要送女友花,怎麼會送這種包裝的jú花呢?”對花道略有研究的木更津淳摸著下頜,一臉不解。
“木更津前輩,jú花不能送人嗎?很漂亮呀!”金田一郎憨厚地問。
“送jú花……不是參加葬禮和追悼會才送的嗎?”不二裕太有些不安,偷偷覷了眼已經從僵硬轉變成石化的部長,那束捧在手裡的用jīng美的玻璃紙包裝而成的jú花開得恁地燦爛,不禁滿臉同情,“也許部長遇見了甚麼悲傷的事了吧?”不二家的弟弟還是很厚道的,為自家這個心地頗善的部長找了個蹩腳的藉口。
“alei,部長不是要送花給女朋友的嗎?”野村拓也不知話題怎麼扯到這上頭來了。
“啊啦,部長一把年紀了說,該不會還搞不清楚送花的禮儀吧?”柳澤慎也甚是熱心腸地給予一旁已經快要風化的人良好的建議,“吶,還是由我們來幫部長一把吧,難得他到這把年紀了終於有人要了的說,可不能教他自己搞砸了。”
“柳澤前輩,部長才十五歲,和你同年啦!”金田一郎滿臉黑線地糾正前輩的說詞。
“噢,原來部長還這麼年輕的嗎?”
“咦,慎也,部長不是要去參加追悼會的嗎?”
“嘖,一定是和女朋友去約會啦!”
“不對,是去追女孩子,借花獻佛哩!”
“不、不、不,依我看吶,準是……”
接下來,嘰哩呱啦,呱啦嘰哩,各少年正為了自己的觀點慷慨陳詞中。
聽著這群旁若無人般地熱烈討論的部員,赤澤吉郎徹底無語了。特別是看到連一向乖寶寶的裕太和安分守已的金田一郎也陳詞得甚是激昂慷慨,赤澤吉郎開始自省是不是自己這個部長做得太失敗了,以至於當離開網球場後,這群寶貝部員一個個爬到他頭頂上撒野了。還是觀月這個經理比較有威懾性,能讓人順服啊。
赤澤吉郎在心裡嘆了口氣,決定自己以後下了球場後,不能對這群傢伙太縱容隨和了。終於,赤澤吉郎假咳了幾聲,待熱烈討論jiāo流意見的眾人將充滿求知慾的目光望向自己時,很誠實地公佈了答案,免得這群jīng力旺盛、不安於室的傢伙真的想岔了。
“觀月的姑姑生病住院了,我正要去探望她呢!”
“nani,觀月經理的姑姑——”
異口同聲的咆哮,如雷鳴鐘鼓般轟向赤澤吉郎可憐的耳朵。
少年們瞬間雙眸閃閃燦亮、目光灼灼,如同餓了幾個星期的láng般熱切地盯著他們的部長。赤澤吉朗一陣頭皮發麻,特別是此刻彵們正身在東京人來人往的街頭,無疑最是受矚目的。眼角餘光瞄見路上已有很多行人不明就理地盯著他們當猴看時,心裡頗感尷尬不已。
“啊,觀月經理那麼漂亮的人,觀月姑姑會不會和觀月經理一樣漂亮呢?”木更津淳一臉嚮往之色,他是個標準的外貌協會者,一向對長相漂亮的人沒有抵抗力,“好期待啊……慎也、裕太、金田、河野,我們也和部長一起探望觀月姑姑吧!”
“對,觀月經理的姑姑生病了,身為觀月經理的隊友焉有坐視不管之理?太有違我們男人的做風了!”眾人義正詞嚴地附和。
“還有,部長您手中的花也要處理一下,要不然觀月經理知道了非得把你秒殺了不可!”
“是呀!嗨、嗨,各位,我們走吧!”
“部長,別再愣著了,一起走吧!”
“啊呀,觀月經理的姑姑,好期待哦……”
冠冕堂皇的說詞、被勾起了無限美好遐想的少年們,皆讓赤澤吉朗嘴角狂抽、黑線滿臉,也無從反駁起,不禁對自己送花這門藝術的認知有些汗顏,最後被一群熱心亢奮的部員像趕鴨子上架一般簇擁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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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笑盈盈地看著這群上門探望的十四五歲的少年侷促地上前介紹及問候,也一一親切淡定地回禮,桃花眼始終笑眯眯的,漫天紛至沓來的桃花震得這些涉世未深的少年們看迷了眼,直到聽見一旁臉色沉沉卻硬要裝出一副大度的觀月經理不悅的咳嗽聲,方回過神,不由赧顏不已。
原來這就是觀月經理的姑姑,果然很qiáng大,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眾人慨然而嘆。
“嗯哼,你們可真悠閒啊!看來我給的練習還是太輕鬆了,回去得改改你們的訓練選單了。”
見自家經理又露出那種觀月初式的矜持自傲的笑容,眾少年不禁愁眉苦臉。觀月初恐赫完,眸光一轉,見坐在chuáng上的墨染有些好奇地盯著自家部員不放,心裡微詫。
“嗯哼,染染,怎麼了?”
“觀月姑姑,你看著裕太做甚麼?”赤澤吉郎也奇怪地問。
被三人的態度搞懵的少年們也面面相覷,最後視線定格在也被現場氣氛搞得略微不安的不二裕太身上。
“原來,真的是小裕太呀……真是有緣呢!不僅見到了小蓮二,連小裕太也來了。”墨染朝有些侷促不安的不二裕太笑道:“小裕太,你長大了呢!許久不見了,你哥哥和姐姐由美子還好罷?”
“咦?觀月經理的姑姑認識我們?”不二裕太張大了眼,食指指著自己,滿臉驚異。
“染染,你幾時見過裕太?”觀月初微微擰起修長的俊眉。他知道她的記憶力一向很好,雖然在認人方面上是個標準的“人痴”,但卻有個好腦袋。
“小初忘記小裕太了嗎?”墨染朝不二裕太招招手,將有些拘束的少年叫到面前,端詳了會兒笑道:“小初,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去遊樂園玩的時候,遇到的那個迷路的孩子嗎?原來那個孩子就是小裕太呢!當時還有小裕太的姐姐由美子和哥哥周助哩!”
聞言,不二裕太突然驚叫:“你是姑姑!”
“是呀!”墨染理所當然地點頭,當時的小裕太確實是這樣叫她的。
觀月初想了想,沒甚麼印象了,只依稀記得那時確實撿了一個迷路的小孩。“哦,原來那個小孩就是你裕太你呀!嗯哼,沒想到世界真是小哩!”果然是一轉身就能遇到了。
不二裕太有些臉紅,撓撓頭說道:“對不起,我已經完全沒印象了。我也是聽由美子姐姐告訴我的,說當時我和他們走散了,陪著我的是一個小哥哥和姑姑。我也沒想到當時的小哥哥是觀月前輩哩!不過……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