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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022-02-24 作者:霧矢翊

這就是她放在心坎上、心心念唸的男孩嗎?果然很漂亮啊——

想著,柳蓮二依舊是不動聲色,也很慡快大方地吐露答案:“吶,她叫墨染,前不久剛動完一個心肺手術,所以不方便前來,便託我來找你,她說她想見你。”

此言一出,觀月初神色大變,甚麼理智形象、優雅從容全部無翼而飛,也徹底將少年臉上平靜自傲的神色擊垮。柳蓮二一瞬不瞬地將他臉上細微的表情波動盡收入眼底,爾後唇角露出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nani,是……觀月姑姑嗎?”一直安靜看著兩人互動的赤澤吉郎倒吸了口氣,忙不迭地關心問道:“觀月姑姑怎麼了?為何會住院?”

原來只是姑姑嗎?

柳蓮二想了想,盡職地解釋道:“我也不太清楚她為甚麼會受那麼重的傷,我遇見她時,她渾身是血地躺在公園的藤椅上。醫生說她似乎是剛動完一個心肺手術又得不到及時的護理,弄得傷口感染,差點損及性命,幸好送醫及時,才不致……不過,經過一個星期的修養,她已經能下chuáng走動了。”

“這麼嚴重?”赤澤吉郎皺緊眉頭,下意識地望向觀月初,見他輕斂眼瞼,神色已由初時的驚動到現在的平靜,心裡不禁有些惴惴不安,忍不住說道:“觀月,柳君說觀月姑姑已沒事了,放心吧!”

觀月初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望向柳蓮二,輕抿紅灩灩的薄唇,平靜地說道:“謝謝你了,柳君。事不遲疑,我們走吧!唔,也謝謝你這幾天對她的照顧。”

“嗨!”淡淡瞥了他一眼,柳蓮二率先轉身離去。

夕陽的霞光將三道纖細頎長的身影拉出瘋長的斜影。一路上,觀月初目不斜視,漂亮的面容隱翳在夕照中,勾勒出撲朔迷離的光影輪廓,神色難辨。赤澤吉郎只有偶爾不經意低首一瞥,方知道少年的心遠不如他表現出來的平靜,垂在身則的手不知不覺已成拳,汗水浸溼了手心。

“呃,觀月,我相信觀月姑姑一定沒事的,所以別這樣……”赤澤吉郎低聲道,有些徒勞地勸慰了幾句。

觀月初側首回以他一個彎唇的笑容神色端的是平靜無波、舉止優雅貴氣如常,卻再度加重了他心中的不安。

他認識觀月很久了,兩人jiāo情也頗深,算是朋友中比較清楚瞭解觀月初脾性的人,知道他與生俱來的、透進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他在外人面前做出任何失禮的舉動,明白他表面越是平靜如常,內心其實早已是波瀾洶湧,魔化成狂怒了。

赤澤吉郎苦笑,這種情況,不知道要倒黴的人會是誰了。

他知道觀月初一直是個自信驕傲、從容自持、彷彿天下沒甚麼事能難得倒他的人,有時候,自信自戀得也教人有些受不了的地步。可偏生卻有一個人能觸抵到他的極限,一提起那人,觀月初總會輕易失去分寸甚至是挾帶了些小男孩的單蠢的。

赤澤吉郎隱約是知道,聰明自信的人往往極少將一些人事放在心上,在意的東西也是極少,除了網球,赤澤吉郎的記憶中,只有那個神秘的姑姑是觀月初即便舍了安危也不惜的。十三歲的少年已教他見識過一回了。

而這次,那人傷得如此之重,觀月心裡怕是難以平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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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正陷入可怕的夢境中,做著那些積骨未寒的惡夢,彷彿無邊無盡的夢魘讓她的心有些疲憊。

在夢中,一個七竅流血的人穿著一襲很古怪的玄黑色長衣袍,胸前後背皆畫著奇怪的圖騰,有些像古老氏族神秘的圖騰,站在積骨成山的黑dòng前,面容悲嗆而苦絕。那人忽爾對夢中的她憐惜慈愛一笑,忽爾變幻成猙獰的鬼面,不時聲嘶力竭地咆哮著一句模糊不清的話:

——染氏一族最後的血脈啊,歸來吧……

光怪陸離的夢一再重複,如cháo起cháo落的海水,一波波侵襲她的腦海。她發現自己卻不感到害怕,仍是站在那兒,微笑地看著那如山的白骨蒼茫和那個七竅流血的鬼麵人,甚至感覺很親切呢,心底有種很柔軟的感情,令她一遍又遍地傾聽著他們發出哀鳴的泣音,呼喚著她的歸來……

yīn陽兩界接壤,心自迷失飄泊,何處才是她所能渴望的界線?何時她才能將“歸來”付諸行動呢?

“染染,你知不知道?我很生氣呢!嗯哼,我真的很不喜歡你這副脆弱的模樣……”

——小初……

“染染,我又等了一年、盼了一年……你遲遲未歸,卻不料等來的竟是從別人口中才知曉你的回歸!”

——小初……

“染染,我真的生氣了!為何我總是捉不住你?你到底要我怎麼辦?”

——小初……

“很想再罵罵你,卻發現心也跟著痛入骨髓。對你,只剩下心疼了!到底你有多痛才會讓我的心口也跟著疼痛難抑?”

——小初,小初,你也痛了嗎?對不起,我不會再讓自己受傷了!吶,我們一起說好了,好不好?

——小初,若他們真的說“歸來”,我好像最希望歸來的地方有你耶!怎麼辦呢?好苦惱哩!

——小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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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意識時,腦袋因長久的臥chuáng而顯得有些鈍痛,睜開眼睛時,天色昏昏huánghuáng的,她知道似乎已經傍晚了呢,又這樣睡了一天了呀!

透過洩入窗紗的光,她很清晰地看到了chuáng前安靜凝望她的少年。不覺微笑起來,慢慢地抬起手撫上少年漂亮溫潤的面容。記憶中那雙驕傲又孤寂、彷彿沉斂了幾個世紀的情感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她微微一笑,輕聲說道:“突然很想認認真真地將小初的模樣記在心裡了呢,雖然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但我的記憶力很好哦,我會很認真地記的。”

“嗯哼,那你可不能偷懶了,一定要好好地將我記在心上不可!”

觀月初笑道,抓住她放在頰邊的手,避開了她胸口的傷處,微微地傾身摟抱住chuáng上的她,埋首在她頸窩間,深深地汲取記憶中極淡至無的桃蕊馨香,雖然此刻還混著消毒水的刺鼻味兒,但仍是令他感到安心。

“染染真的很笨呢……”少年嘆息地說,忍不住收緊了手勁。

“唔……小初,痛!”

一聲軟軟的叫痛聲終於令他回覆理智。坐回chuáng前的椅子中,少年又恢復了那副微笑中帶點倨傲自信的欠扁笑臉,墨染咬唇輕輕地笑著,雙眸努力地盯著似乎很久很久不見的少年。

觀月家人

觀月家人

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

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

——張志和【漁父歌】

“柳姐姐,我們來看你了,你今天——呃,對不起,柳姐姐,原來你有客人啊!”

門邊捧著一束用粉紅色玻璃紙包裝著的薊蘭花的少年,為自己突然的打擾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那頭亂蓬蓬的捲曲黑髮,站在門邊進退不得。

觀月初微側首而視,見到有些眼熟的來人,眼眸微閃,微微抬著線形柔美的下頜,沒說甚麼。

“不要緊!文太,進來吧,謝謝你又帶花來看我。”墨染笑容可掬地說,有些依依不捨地移開盯著chuáng前少年的視線。

門邊的少年愕然地睜大了祖母綠的大眼睛,隨即又開始抗議道:“柳姐姐,我說過很多次了啦!我叫切原赤也,立海大網球部的王牌,不是丸井前輩啦!”

顯然這種情況已是縷見不鮮了,墨染已由初時的滿臉歉疚到現在已能面不改色的改口道:“嗨,我知道了!對不起了呢,我下次會記住的!”

“噗哩,看來你今天的氣色很好呢,柳姐姐!”

門邊再次擠進一隻銀髮的、天性和某種動物很接近的少年,瞄了眼室內的觀月初,漫聲招呼了下,視線聚在墨染身上,不待她反應已快一步自我再介紹了,省得自己老被叫成別人,滋味可真不好受哩。“吶吶,別又將我當成了真田副部長、柳、比呂士哦,我可是獨一無二的仁王雅治,和某些存在感渺小的人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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