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部,戀愛就要抓緊,上吧!”
……
於是,在眾人嗐起鬨中,佐佐部掠了掠微翹的長頭髮,禁不住眾人慫恿的目光,故作瀟灑帥氣、趾高氣揚地朝目的地行去。
“小姐,你好,我叫佐佐部一郎,方才謝謝你了!”
“哎?”
慢慢收回目光,墨染偏首望向面前一臉高高在上的男生,想了想,露出合宜的笑容,“你好!”
見她笑容親切自然,佐佐部很滿意,自認帥氣地理正身上的運動服,“一個人坐在這裡是很無聊的,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玩?”
“謝謝,不用了。小初叫我在這兒等他,我不能走開。”
“呃?”佐佐部被拒絕得有些窮詞,但瞧見身後不遠處的狐朋狗友們滿臉看好戲的神色,態度qiáng硬起來,捉住她的手臂說道:“別這麼掃興嘛,來來來,我帶你到那邊,那裡人多比較熱鬧……”
拉拉扯扯間,墨染眉稍輕顰,很不喜歡這種qiáng迫性的行為和不理會別人拒絕的糾纏,眸光微閃,指尖動了動,眼角瞄到向這兒走近的人時,不禁按捺下所有的情緒。
一隻網球拍硬硬地抵在佐佐部下巴,將之格開。佐佐部惱恨地扭過頭望去,見又是方才那個漂亮的小鬼來破壞他的好事,氣不打一處來。
觀月初不理會他,一臉嫌惡地將網球拍擲到一旁,拍了拍墨染方才被某人碰過的地方,彷彿在擦拭甚麼髒東西一樣,看得佐佐部更是勃然大怒,理智的弦“啪”的一聲崩斷了。
他又不是害蟲,做甚將他方才碰過那女孩的衣裳的地方拍了又拍,擦了又擦?啊啊,可惡的小鬼——
“你是笨蛋啊?被人調戲了也不懂反擊,被這種長相的人調戲多丟觀月家的臉面?”觀月初氣勢洶洶地罵著神情有些呆愕的少女,滿肚子的火氣讓他不吐不快,“嗯哼,也不怕被甚麼髒東西碰到,外一生病了怎麼辦?”
調戲?佐佐部是髒東西嗎?
一旁看好戲的人莫不滿臉驚愕,覺得這少年的嘴巴恁地厲害,罵人不帶髒字,佐佐部已氣得漲紫了臉,氣竭得說不出話來。
赤澤吉郎掩面嘆息。認識觀月這麼久了,他尚不知道原來觀月還有這一面啊!若不是很親密的人,哪能讓他露出這一面不加掩飾的模樣?褪去了少年的優雅與從容、沉著與冷靜,初顯的霸氣與火氣的觀月初,反而令他覺得更真實,大開了眼界。雖然說觀月有時自信得欠扁,但能瞧見他這一面還是挺有趣的。
不過,這兩人真的只是姑侄嗎?赤澤火眼jīng睛地來回打量站在一起的賞心悅目的少年少女,觀月那怒火中燒的模樣不像見到自家姑姑被人欺負的沉怒,倒比較像戀愛中的男生吃醋的樣子啊!
唔唔,是他的錯覺吧?
“小初……”
墨染扯扯男孩的衣襬,想問他為甚麼生氣,但見到男孩隱藏在藍眸中無法紆解的深沉隱怒,自覺閉上嘴。可當瞧見那個叫佐佐部的傢伙出其不意地一把推開觀月初,害他差點滾落階梯,趕緊伸手拉住男孩,心裡隱隱有些生氣。
“啊啊啊——好痛——”
淒厲的嚎叫在俱樂部中回dàng,嚇得好多原本還在練習對打的人猛地打偏了好多球。眾人莫名其秒地看著剛才還洋洋得意的佐佐部突然抱著自己的小腿蹲在地上慘叫不已,聽見他叫得那麼痛苦的樣子,眾人面面相覷了一陣,趕緊上前察看,卻找不出甚麼毛病。
觀月初狐疑地瞧了墨染一眼,見她只是對著自己如常的笑顏,遂勾了勾唇,冷眼睨向那個仍在叫痛的佐佐部。
當所有人的視線皆被吸引至佐佐部身上時,只有赤澤臉色有些發白。他站的地方比較偏僻,別人也許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瞧見了佐佐部一郎為甚麼會這樣子。剛才,觀月姑姑趁著拉住觀月的那一剎,偷偷地朝佐佐部輕輕踢過去一腳,很輕很柔的碰觸,在外人看來只是微微一動,衣袂翩躚好看,沒甚麼異樣,卻是暗藏玄機。
赤澤摸摸下頜沉思,不懂為甚麼只是輕輕一碰,佐佐部會痛入骨髓呢?有甚麼奧秘嗎?
他是聽說中國有種辨xué取巧的功夫,不需要用多大力量,只要能熟識人體各處的xué道和每一處弱點,施以微薄之力,一樣能做到致人殘傷死亡的地步。只是這種功夫太過yīn毒殘忍,也只是書上說說,作不得真。所以,應該是他想偏了吧?
正思索著,卻見少女微微偏首凝望而來,揹著眾人,纖白勻淨的食指點了點唇瓣,朝他作了個“噓”聲保守秘密的動作,青潤溫和的桃花眼笑靨明媚,桃花細雨一般的紛繁,讓赤澤徹底愣住了。
赤澤吉郎很肯定:這個觀月姑姑,不是個普通人吶!
現場一團亂麻,眾人手忙腳亂地將佐佐部抬到一旁休息,待終於有人請來附近的醫生時,佐佐部突然不叫了,反而一臉錯愕的樣子。對著狐疑的眾人,佐佐部有些困難地說不痛了,然後是那個被人死拖活拉來的老醫生生氣的斥責,認為這群年輕人是在耍他,還有一gān少年不斷彎腰鞠躬道歉,待終於送走生氣的老醫生後,馬上朝佐佐部發飆……
觀月初冷眼旁觀一陣後,拉著墨染走回另一方休息區坐下,伸手將她披洩於頸側的秀髮撩至耳後,緩聲說道:“唔唔,染染,等我十分鐘,然後我們一起回家。”
“哦,好的!”墨染含笑點頭。
一旁徹底的遭人忽視了很久的赤澤吉郎心臟有些不能負荷。
兩個芝蘭般gān淨美麗的少年少女的組合固然教人無法移目,但索繞在兩人周遭那親暱溫軟的氣流更是教人心臟怦然,看直了眼。
疑問再次浮現心頭:他們真的只是姑侄嗎?
十分鐘後,觀月初神情自若地將裹著網球拍的包袱掛背在肩膀,拉著墨染的手同赤澤道別後離開網球俱樂部。
被留下的赤澤啞然地看著兩人手牽著手離開的方向,茫然的眼再瞅向球場中仰躺在地上用力地喘息、當挺屍的佐佐部一郎,滿眼的同情。也再次肯定了觀月初某種隱而未宣的性格——很愛記仇!
只用十分鐘不到便被一個十三歲的男孩打趴了,柿之木坂東中學網球部未來的部長——佐佐部,嗯哼哼,和他家老頭子一樣,不咋樣涅……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霞光漫天彌散,鮮活的光輝將少年漂亮的面容映襯得如同水晶般純澈透明,眉目柔軟清明,漂亮極了,惹得來來往往的行人莫不戀戀不捨地回首,久久難掩讚歎。
“小初真好看!”墨染笑眯眯地讚了聲,心情很愉悅的樣子。
觀月初睨了她一眼,微微上挑的美眸裡流光溢彩,“你又知道了?”所有人的臉在她眼裡是褪去了五官沒甚麼區別,這樣的她會懂得甚麼叫相貌之美嗎?
“因為一路上很多人都回頭看小初啊!所以小初是最好看的!”墨染理所當然地說。
觀月初差點跌倒。
果然……真是敗給她了!側首望向她笑盈盈的臉,五官不是很美麗,但很典雅細緻,形體不是很出色,但氣質無雙、筆墨難描,桃紅色的衣裳在夕陽中鮮活地展示豔麗的色澤,也同樣叫人不能移目。
“……他們看的又不只我一個。”觀月初嘟喃。
“甚麼?”
“沒甚麼!”
觀月初隨意敷衍,沒有說明的是:一路上戀戀不捨回頭矚目的視線中,大半是為她而來的。想著,不禁握緊了手中柔軟溫熱的手,朝夕陽中的觀月宅行去。
夕陽拉長了兩道同樣高的身影,一路上寫下一串串青chūn陽光的足跡。
純真年代
純真年代
昨夜夜半,
枕上分明夢見,
語多時。
依舊桃花面,
頻低柳葉眉。
半羞還半喜,
欲去又依依。
覺來知是夢,
不勝悲。
——韋莊【女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