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畫面跳出來的那一刻,梁津舸聽見外面有男孩在高聲咒罵,大約是團戰輸掉,推搡著從椅子上站起身,引起很大響聲。他的目光膠著在影片上,神色平靜,等到外面安靜下來,耳機裡的聲音就顯得清晰可聞。
陳當好是個可人兒,不愧是學傳媒播音,一把嬌軟好嗓子。分明沒有實質行為,她卻叫的人骨頭蘇軟。影片總長十多分鐘,季明瑞的臉在最開始便清晰出鏡,梁津舸又在心裡感嘆,感嘆她是怎樣拍出了這樣的影片。
無從求證,陳當好明顯不打算告訴他。
他想說服自己看下去,可是影片時間每前進一秒,他都覺得胃裡跟著有輕微痙攣似的疼痛。梁津舸身體健康,很少感覺到疼痛。這疼痛讓他皺了眉,漸漸地滿頭大汗,影片播放過半,他再難忍受,摘掉耳機跑去廁所,竟大口嘔吐起來。
胃酸上返進食道,讓梁津舸眼圈發紅,他在嘔吐的間隙裡忽然就想起陳當好躺在他懷裡滿面cháo紅的樣子。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原來你愛的人不只是在你身下,換一個人,她依舊風情萬種。他能理解她所有的行為,能理解她破釜沉舟的心,可是他不能說服自己,不能讓自己淡然的將整支影片都看完。
他覺得噁心,這種噁心感從心理甚至映she到了生理,讓他再難支撐。
四點五十分,梁津舸站在陵山大學校門口。遠遠地,他看見陳當好朝他走過來。今早出門時她穿了一件淺灰色裙子,外面披一件黑色皮衣,因為下午溫度升高,皮衣被她脫下來掛在胳膊上,這麼走近的時候,他可以看見她美好的身段,看見她身上輕易就可以展示出來的曲線。她露著一小截手臂,白生生的,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又移開,他又想起影片裡,這手臂晃晃dàngdàng掛在季明瑞脖子上。
影片裡的她也有這樣的曲線,更加口口誘惑。梁津舸不能再想,甩甩頭,看到陳當好走過來。他伸手幫她開啟車門,她坐進去,他再繞到另一邊坐進駕駛位。
“你把東西給吳羨了嗎?”陳當好系完安全帶,偏頭看他,梁津舸眼神很平靜,手下發動車子,聲音就更加波瀾不驚,跟他以往沒有絲毫不同:“嗯。”
“那吳羨怎麼說?”
“不知道,我著急回來接你。”
“她總不可能甚麼都沒說。”
梁津舸抿了抿唇,眉毛皺在一起又舒展開,做出認真思索回憶的樣子,半晌,才慢慢答道:“她說讓你等好訊息。”
“你跟她說了我的建議了嗎?在季明瑞的生日晚宴上播放影片,我真期待到時候季明瑞會是甚麼眼神。”
梁津舸忽然覺得今天的陳當好話多,他明明是喜歡聽她聲音的,可他不敢去看她的臉,他會想起影片裡的她,五官重合在一起的時候,痛苦而歡愉的樣子。他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對她說謊,他分明是愛她的,他們還是盟友,他們該共存亡。她臉上的神色是興奮的,好像已經提前看到生日晚宴上季明瑞的láng狽不堪,他這樣愛她,不是該跟她有一樣的興奮嗎?
可是梁津舸不能,他沒有辦法讓全陵山市的人都看到那樣的她,那些腦滿腸肥的高官不配看她,即便她是個情婦。只要想到那麼多的男人今後會對她的身材相貌津津樂道,甚至聚在一起,將她當作下酒菜,他就覺得一切都令人作嘔。
車子停在原地,陳當好的話將他的思緒拉回來,她今天心情頗好,小女孩的樣子,拉著他的手,聲音也嬌軟:“你在想甚麼?”
她心情好到沒發現梁津舸神色異樣,此時的她滿心都是離開風華別墅的自己,飛機衝上雲霄,抹殺她所有荒誕過往。梁津舸慢慢把手抽出來,摸摸她的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像平時一樣淡:“吳羨病得很重。”
“我說你今天怎麼看起來無jīng打採的。”陳當好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半是撒嬌半是醋意的蹭他的下巴:“怎麼,吳羨病得嚴重,你心疼了?”
“我只是想,她能不能撐到季明瑞生日。”梁津舸坐直了身體,不動聲色躲開她的觸碰,發動車子:“先回別墅吧。”
“只要你把東西給她了就好,吳羨是聰明人,不可能放著這麼好的機會還不抓住。不過季明瑞似乎不太相信她生病,在外面的時候跟我說起過。”車子駛離陵山大學,陳當好把車窗開了一道窄窄的縫隙,接著說道:“季明瑞覺得吳羨的心機太深,甚至懷疑她是透過裝病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我後來又想了想,忽然很想知道,吳羨究竟愛不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