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願滯留在此處,寧願叫時間中止,我不會再信未來,我不要再看歷史。還能活才是諷刺,故此不用做傻事,讓痛苦,輪千次,彰顯那快樂有盡時……”
梁津舸是聽不懂粵語的,陳當好也是,他們都生於gān燥的北方,對南方情懷懵懂而陌生。可是這一刻,歌詞緩緩流淌的這一刻,他忽然覺得眼眶酸脹,擁抱著懷裡的人,分明已經最大限度完全佔有著她,卻還是覺得不夠似的心裡慌張。
嘴唇顫抖的貼在一起,吞下她細微的嗚咽,梁津舸溫柔地吻她,帶著珍惜帶著心動。
下午時分,冬日終於顯露出一些陽光,這些陽光透過車窗,也彷彿穿越他們jiāo纏的身體。陳當好身上披著梁津舸的毛衣,這毛衣太大以至於輕易就將她包裹在裡面,她閉著眼,窩在梁津舸懷裡,像一隻無所事事的曬太陽的貓。每當這種時候,他們抱在一起溫存,他是想跟她說些甚麼的,可是嘴拙,任何一句都說不出口,手撫在她鬢角,他在心裡輕輕嘆息。
瞬間裡,他恨不得將兩個人擰成一股繩,這樣也就不必分開。
“我那天在學校看見情侶一起上課,手牽著手進教室,坐在一起聊天。教授講課的時候他們的手也不分開,下課了就手牽手離開。”陳當好閉著眼睛,額頭往他懷裡蹭了蹭,聲音平靜卻帶著點難過:“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沒有季明瑞,我是不是也會是那樣的女孩,是不是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喜歡的人走在街上坐在教室,牽著手也不覺得惶恐不覺得羞恥。”
梁津舸沒應聲,手貼在她腰上,輕輕摩挲那一塊光滑的肌膚,他不知道她想要說甚麼,但他願意聽她的聲音,甚至她肯對自己講這些,就已經讓他心生感激了。
“可是我偶爾又會想,沒有季明瑞,我只不過是一個鄉下來的小姑娘,傳媒這樣的專業,怎麼可能熬出頭。我是不是該在自己還有本錢的時候從季明瑞那撈到儘可能多的好處,當我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發覺我在動搖。”陳當好皺了眉,眼睛沒睜開,梁津舸可以看見她睫毛下qiáng忍的淚。
“樑子,我可能真不是一個好人。我這麼認真的跟你說了,要是哪天我傷了你,你可以怨我,但不能說我騙你。”
“那咱們的約定還算數麼?”
“關於吳羨的嗎?”陳當好仰頭看看他,復又閉上眼:“作數的。季明瑞忙過這段時間說要帶我出去旅遊,到時候總能找到辦法。”
梁津舸頓了頓,今年冬季明瑞地產來勢兇猛,季明瑞大概真的財大氣粗,甚至開始不在意在業界樹敵。這對於對家來說是機會但也危險,心裡的想法很多,胳膊動了動,抱緊了懷裡的人,說出口的卻是:“當好,你想過以後沒有?”
“甚麼以後?你說離開季明瑞之後?”
梁津舸的下巴抵在她額頭,緩慢的點了點。
這個問題或許是給了她壓力,陳當好深吸口氣,伸手在梁津舸的口袋裡摸煙。她甚麼也沒說,他知道她想找甚麼,手覆在她的手上,代替她把兜裡的煙和打火機拿出來。火苗亮起又滅,梁津舸坐起身,陳當好叼著煙,自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依舊黏在他身上:“我沒想那麼多,陵山我大概是留不下了,再考大學重新活唄。季明瑞再怎麼隻手遮天,也就是在陵山而已,我其實都做好過最壞的打算,事情再壞,也不會壞過現在了,那你說我有甚麼理由不去做呢。”
事情再壞,也不會壞過現在了。
這個現在,是被季明瑞金絲雀般囚禁的現在,還是和他不清不楚廝混在車裡的現在?梁津舸不能問,卻明白恐怕都包括在內吧。心裡那層若有若無的悲涼又在蠢蠢欲動,他的手稍稍放開一些,去摸車後座上堆著的衣服。
他得先把衣服給陳當好穿上,手指勾過掉在地上的內衣肩帶,忽然又聽到她靠著他肩膀喚他:“樑子。”
“嗯。”他輕聲應和,手已經拿起她的內衣。
“這煙甚麼牌子?一股香jīng味。”
“……女士煙。”
“為甚麼不買大前門?”
梁津舸一愣,想起她之前堆在枕頭下面的未動過的煙,他以為她不喜歡大前門的味道,所以才專門換了女士煙買給她。被她這麼一問,一時間竟然也說不出緣由,耳根慢慢泛紅,梁津舸有點支吾:“我以為……”
“你以為甚麼?”陳當好蹙眉,胳膊攬在他脖子上,拿走了煙就這麼吻上他的唇。舌尖不知羞臊的在梁津舸嘴裡掃了一圈,沾著點晶瑩口水,陳當好眯著眼睛看他:“是不是香jīng味太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