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裡很安靜,陳當好穿的厚,空調暖風chuī著難免犯困。距離學校還剩下三個紅綠燈,梁津舸在紅燈的時候停了車,那句質問已經衝到嘴邊,卻礙著他們之間不清不楚的關係,沒有問出口的理由。他轉頭看她,見她歪著腦袋似乎是睡著了,心裡的不確定再次成倍擴大。咬了咬自己的唇,梁津舸深吸口氣,在綠燈切換時啟動車子。
因為堵車的緣故,到達陵山大學時,距離上課已經不剩幾分鐘。陳當好睡得香甜,被叫醒時眼神帶著點茫然。她很少在其他人面前表達出這種不設防的單純,梁津舸凝視她一會兒,忽然又不忍心質問。他哪裡有資格質問她,他們之間不過是帶著肉體關係的盟友而已。可他這樣的心思到底逃不過她的眼睛,陳當好打了個呵欠,也不急著下車,歪在副駕駛裡斜著眼睛看他:“怎麼?”
“到了。”梁津舸避開目光,往窗外裝模作樣的看了看,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表,再看向她時,眼底多少淡然了些。他用眼神示意她該下車了,不然上課遲到,教授點名可就糟糕。陳當好權當看不見,維持著剛剛的姿勢,她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的推了一把:“問你呢,剛才是不是想跟我說甚麼?”
梁津舸不說話,手還握在方向盤上,遲疑良久,連耳根都開始微微泛紅:“……沒有。”
“季明瑞昨晚在我chuáng上睡的。”陳當好把他那點心思看得通透,車裡暖風實在開的太熱,她一邊把圍巾從脖子上摘下來一邊觀察梁津舸的表情。她看見他嘴角緊繃,是忍耐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逗弄他真是件太有趣的事:“你這是甚麼表情?”
梁津舸不說話,呼吸有些粗,幾乎是使了力氣去開啟車門。他從車前面一直繞到副駕駛這邊來,剛要幫她拉開車門,卻發現車門鎖了。
陳當好放下車窗仰頭看他:“我跟你說話你怎麼不理我?”
“要遲到了,你。”梁津舸壓抑著自己的心裡躥升的怒氣,明知道她是故意氣他,可那樣的畫面光是想想還是覺得連同胃裡都翻江倒海。他太知道自己的脾性,又太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怎麼講,都輪不到他發火。
許是知道玩笑開得過火,陳當好伸手在他袖子上扯了扯,難得撒嬌:“好了,我逗你的,他就只是挨著我睡覺而已,甚麼都沒發生。”
他不要她的解釋,更不想聽,偏了頭,梁津舸站直身體看向校門口。冬天天氣冷,人人行色匆匆,他穿著單薄,站在路邊有些惹眼。陳當好也不惱他的態度,右手伸出車窗,勾了勾食指示意他低頭。
梁津舸不想被她牽著鼻子走,嘴邊撥出白汽,他想問她要gān嘛,眼睛低垂便正好觸碰到她的眼神,陳當好眨眨眼,拉著他的袖子硬是將他拽到自己面前。
被迫低了頭,梁津舸像是負氣一般皺了眉,卻還是貼近她。陳當好在車裡坐的久,又是剛剛睡醒,手心溫軟,就這麼貼在他的脖子上將他無限拉近自己面前。嘴唇堪堪擦到他的耳朵,陳當好嘴角帶笑,呼吸淺淺:“樑子,你想試試車震嗎?”
她說這話時聲音平穩,不疾不徐,臉頰連一絲緋紅也無,大概並不覺得自己說了多麼羞人的字眼。蘇麻感從梁津舸的脊椎骨快速dàng開,他顯得有些焦躁,像是每一個青chūn期裡莽撞又滿是顧慮的少年:“……別逗我。”
“你不想?”唇貼在他耳廓,沿著耳垂輕掃一圈,陳當好在梁津舸的戰慄裡帶著點苦惱開口道:“可是樑子,我想試試呢,都不想去上課了。”
梁津舸的目光沉下來,嘴唇抿緊了。他環顧四周,校門口人來人往,心裡暗暗罵了句粗話,好像這樣才能讓自己無處宣洩的躁動得到一點釋放,掙脫開陳當好的手,他繞回駕駛座,而陳當好在這時候已經識趣的解了車鎖。
車子在校門口緩緩啟動,繞過學校大門,往偏僻小巷開過去。這車是季明瑞買給陳當好的,登記的是她的名字,可一直到現在,他連駕照都沒讓陳當好考過。車裡放著季明瑞會喜歡的擺設,大多是修身養性的小掛件,車窗前的彌勒佛笑的慈祥憨態,大約是看不到車裡男女如何耳鬢廝磨。
車廂內空間狹小,座位放倒也還是不比chuáng上施展得開。陳當好穿的厚重,光是脫衣服就廢不少時間,梁津舸已然急不可耐,近乎撕扯的糾纏裡,也不知道誰的手碰到廣播開關,每天下午的音樂節目如約而至,粵語歌詞流淌,第一句歌詞出現的同時,他們在狹小車廂裡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