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開了她,她全身抱起來都是冰涼的,我給她蓋好了被子,說道:“我跟著他們幹,他們沒有那麼無情冷血,他們都是有溫度的,他們不是冷血動物。不會對付自己人,不會對自己人下手,更不會砍掉自己人的手指頭腳指頭。”
彩姐說道:“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想要得到一些東西,就必須失去一些東西。”
我說道:“不值得!”
彩姐說道:“值得!”
我說道:“好,那我能說甚麼。”
我兩都沉默住了。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龐,覺得很心疼,問道:“吃了東西了麼。”
彩姐說道:“吃了。放心,沒有甚麼事,過幾天就能出院。”
多麼的倔強。
像她這個年紀的女人,本該嫁個好男人,相夫教子,其樂融融,偏偏選了這麼一條路來走。
我說道:“他們只是砍斷你腳指頭而已嗎。”
彩姐說道:“我個人向霸王龍賠償了兩百萬。”
我問:“然後他們再也不追究你的責任了是嗎?”
彩姐說道:“林斌還要用到我,我幫他賺了不少錢,我對他還很有用。如果是別人,就不只是這點懲罰了。”
我說道:“彩姐你是跟了一個魔鬼啊!難道你不知道,一個人最主要的是跟對人,做對事嗎。”
彩姐說道:“那我去跟黑明珠嗎!我覺得我已經跟對了人,做對了事了。如果不是為了你,我不會這樣子。以後你少給我惹麻煩。”
她自己說著倒是生氣了起來。
我說道:“真的對不起。”
彩姐說道:“你以前也救過我,我們這樣算扯平了吧。以後我們各自心安,即使我有甚麼危險,或者你有甚麼危險,我們各自相互不管。”
我問道:“你做得到?我做不到。我如果知道你要死,我無法做得到見死不救。”
彩姐說道:“那就是你的事了。我自己該做的我做到了,我不欠你的了,從今以後,我看到你遭受危險,我可以見死不救。我也可以做得到。”
我說道:“好,你做得到,我做不到。行了吧。”
彩姐笑了笑,說道:“我當初就沒看錯你。”
我問道:“你都這麼對他們了,他們還相信你嗎。”
彩姐說道:“林斌對誰都不會相信,他只看誰對他有用,誰對他有價值。”
我說道:“以後呢,以後他會怎樣對你?”
彩姐說道:“只要他們不是針對你,我都不管。不過我剛才和你說了,你要是再被抓,我也不會救你了。”
彩姐對我說道:“能幫我削個蘋果嗎。”
我看著她床頭的一些水果。
我拿了一個蘋果,然後削皮。
我不大會削皮,削的蘋果看起來不是很好看。
彩姐拿過去,吃了起來。
我說道:“剛才心裡急,來得緊張,甚麼都沒買,水果都沒買就進來了,真的是十分抱歉。”
彩姐說道:“我知道你心裡記得我就好。”
我自己也削皮了一個蘋果,吃了起來。
彩姐說道:“燒車廠是誰的主意?”
我說道:“當然是黑明珠的主意,不過薛明媚也是功不可沒,但不是我的主意。”
彩姐說道:“黑明珠果然難對付。”
我說道:“你們的林斌也很難對付。”
彩姐說道:“彼此。”
我問道:“那走私車車廠你也有份?”
彩姐說道:“沒份。可這些都是集團的。”
我說道:“哦,所以你沒那麼心疼。”
彩姐說道:“他們嘔心瀝血做起來的車廠,讓你們一把火燒了,霸王龍對你有多恨你自己想吧。”
我說道:“我知道。但真不是我乾的。”
彩姐說道:“他抓你是為了想拿你來做要挾,讓黑明珠賠償。”
我說道:“我知道啊。”
彩姐說道:“你只知道了一點。”
我說道:“甚麼意思呢。”
彩姐說道:“你只知道你被抓了,是他們拿你來做要挾的籌碼。可是你不知道你落入了他們手裡你的下場多半就是死了。”
我問道:“那麼嚴重?”
彩姐說道:“你以為林斌和霸王龍是那種和你們說話算數的人嗎?他們會利用你來跟黑明珠談條件,從開始要錢,到要地,到各種條件。直到有一天你變得沒有了利用的價值,再把你弄死了。他們多恨你,尤其是霸王龍。”
我說道:“有沒有那麼狠。”
彩姐說道:“所以我才這麼來救你。當時車廠被燒了之後,我們高層開會,主意是霸王龍提出來的,本來是要抓薛明媚,薛明媚太狡猾,很難抓。不像你那麼傻,那麼容易被抓。我一直反對他們抓你,但他們還是這麼做了。”
我這才明白自己當時所面臨的是多危險的境地。
我說道:“謝謝你了。”
彩姐說道:“早點離開吧,他們會派人來看望我。不想讓他們見到你。”
我問道:“那以後他們還會抓我嗎?”
彩姐說道:“這點我就不清楚了。我覺得還是會的。”
我說道:“哦。那你不恨他們嗎?”
彩姐說道:“恨?恨有用嗎?我需要的是甚麼你心裡比我清楚。”
我說道:“我能為你做點甚麼。”
彩姐說道:“以後也少點來找我,別見我了。我們最好以後做陌生人。”
我問道:“最熟悉的陌生人?”
彩姐說道:“最熟悉談不上。”
我說道:“好吧,那我走了,再見。”
她扭頭別處,把蘋果核扔了垃圾桶。
我離開了她的病房。
無論怎樣,知道她沒死,這就夠了。
我的心雖然為她救我而受傷感到不安,但好過她為了救我而被弄死了。
我給黑明珠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了彩姐受到的林斌的處罰。
黑明珠說道:“彩姐這麼做,林斌心裡一定和霸王龍差不多一樣的憤怒。可是他不對彩姐下殺心,肯定是因為彩姐對他還很有利用價值。”
我說道:“對,彩姐也是這麼說的。”
黑明珠說道:“心安了?”
我說道:“不知道。她在那邊,感覺始終都安不下心。”
黑明珠沒等我說完,直接就掛了電話。
我的手機嘟嘟作響。
原來是我還沒掛電話,賀蘭婷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接了電話:“表姐,甚麼事啊。”
賀蘭婷說道:“找點錢花花。”
我說道:“你不缺錢。”
賀蘭婷說道:“天下誰不缺錢。”
我說道:“剛從黑明珠那裡弄到幾百萬,你花光了?”
賀蘭婷說道:“監獄長的五十萬。”
她惦記著監獄長那五十萬呢。
不過,我覺得監獄長肯定不會願意給那麼多,五十萬呢,瘋了啊。
我說道:“怎麼可能有五十萬呢,她不會給的,五十萬,開甚麼玩笑。再說了,即使弄到五十萬,憑甚麼我給你那麼多,難道我不賺點錢嗎?”
賀蘭婷說道:“我要二十萬。”
我說道:“唉,問題是她給不給啊。”
賀蘭婷說道:“用點腦。”
我說道:“真的很難。再說了,我如果搞到了錢,事情卻沒辦成,那不是要和她鬧僵?和她鬧翻起來。對我沒好處啊。”
賀蘭婷說道:“騙,繼續騙。你拿到了錢我教你怎麼騙。”
我說道:“我覺得我真的很難做到。”
賀蘭婷說道:“她平時跟你怎麼要錢?你送了多少錢給她。”
聽賀蘭婷這麼一說,我馬上想到那老毒蛇老女人不知道從我那裡搞了多少錢,而且一次比一次多,幾十萬幾十萬的,讓我和新監區那邊的拼,拼死拼活的送錢給她,是時候讓她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