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偏要問:“能不能告訴我呢,因為很多人都說你很靈,很厲害,幹嘛做不了結婚滿月之類的法事。”
在農村,滿月酒基本都要請作法的來搞這些,甚至很多農村孩子的名字,都是作法的道公巫婆根據孩子的生辰八字取名字。
他說道:“你為甚麼要問這些呢?”
我說:“因為我想請你做其他法事,可以嗎?例如我跟女朋友訂婚甚麼的。”
他說:“不行。”
我又問:“為甚麼?”
這時外面停好車然後打了一通電話的林小玲進來了,到我們這裡一看,只有熱狗和雞翅,她眉頭一皺:“啊,只有這些呀?我不要吃這些。”
我擺擺手示意她自己滾出去點。
她出去點東西去了。
我又問大能:“為甚麼呢?”
大能說道:“我的命,我的八字,克人,剋死所有我身邊的人,就是我接了喜事,也只會克掉。”
我問:“克成甚麼樣?”
他說:“滿月的小孩遭受災難,長不大,夭折,不然就是多病,結婚的會離婚。下地基的請我去,房子沒蓋好,就有建築工掉下來摔死,有的蓋好的,地基也沉了。”
我問道:“那麼神奇?是你自己幻想出來的還是真實有的事?”
他說:“這是真的。你還是別請我去做那些。我只適合送人。不適合迎喜。”
我自己都覺得神奇,這傢伙看來真是一個災星啊!
媽的,那我是不是別和他喝酒的好?
不過,媽的老子怎麼能那麼迷信?
我端起酒杯,說道:“我今天特地來找你的。”
他和我碰杯,說:“你知道沒有人敢和我喝酒嗎?”
我說:“是嗎?”
他說:“和我同桌都不敢。”
我說:“那怎麼了,同桌,你該不會把我等下就剋死了吧。”
他倒是笑了,被我逗樂了,說:“我還不會那麼厲害。”
喝完了他那瓶啤酒,我給他倒上,興許是有點高興,他沒有拒絕。
我說道:“其實我來找你,不是做法事的,我騙了你。”
他警惕的問我:“那你找我幹甚麼啊?”
我說:“你別緊張,我是來問你關於你妹妹的事情而已。”
他說:“我妹妹?她不是詐騙坐牢了嗎?”
我說:“對,她坐牢了,我就是監獄的人,她現在在監獄,和我們鬧得挺不快樂的。”
他說:“我妹妹我也很久沒聯絡,沒見過她了。”
我奇怪的問道:“為甚麼你妹妹你自己都不聯絡她?也不去見她?”
他說:“我剛才說了,我的命克人,她離我太近,她會出事。”
我本想說你迷信的,但看來他們兄妹倆都是演這個角色演進了真正的劇中,說甚麼迷信不迷信,他們也不會醒悟出來了。
我說道:“那你知道你妹妹因為詐騙坐牢的事嗎?”
他說:“有人和我說起過,說是她去給人除災,跟人家要錢,人家家人告了她。”
我說:“那你覺得你妹妹有錯嗎?”
他說:“錯!我妹妹大錯特錯!”
他竟然如此開竅?
我問道:“哪兒錯了?”
他說:“替人消災是好事,可以跟人家要錢,但人家給多少那就多少,不要去要那麼多,人家家人不願意給,那就寧願不做,退錢回去也行。這些東西,並不是每個人都信,也不是每個人都知道這東西的。像你,我就看出來,你絕對不相信世上有這些東西。”
我笑了笑,說:“我來找你之前,還怕跟你溝通有障礙,現在看來,完全沒有甚麼障礙啊。那你相信有嗎?”
他說道:“我相信有。你可以笑話我的。我每天都看新聞聯播,我看科技,我看文化那些,那些都說我們迷信,可是這世界上就真的是有那些東西。”
我說:“好吧,每個人對每一樣東西的理解程度都不同的。我找你是想讓你幫忙。”
他說:“是我妹妹害人了吧?”
我驚奇的問:“你怎麼知道?她的確是在監獄裡跟女囚說那女囚有災難,要女囚給她錢,否則就真出事,那個女囚就要自殺。我們就以你妹妹教唆害人為理由,關她禁閉室,但是她監室的人和我們鬧自殺,絕食。”
他嘆息說:“唉,又是這個樣子。”
我說:“你覺得你妹妹是在騙錢嗎?”
他盯了我足足有半分鐘的時間,那雙眼睛蒼涼得讓人覺得嗖嗖的冷。
他說道:“她不是在騙錢,她擁有我沒有的本事,從我媽那裡遺傳下來的,她知道誰會有厄運,她可以改變別人的厄運。”
又是這一套,我是不會相信的,我撇撇嘴,說:“好吧,你也是這麼相信的,但她去跟人家要那麼多錢,人家沒有,絕望之下只能自殺,如果她不要那麼多錢,跟人家拿個幾千,人家可能有給她,人家也不會自殺。再說了,人家要自殺,你妹妹完全可以給人家說降價嘛。這要是出人命了,對你妹妹又有甚麼好處。拿那麼多錢幹嘛?”
大能說道:“她掙錢來也不是給她自己花。”
我奇怪了:“那是給誰?”
大能說:“她拿來燒。”
我更感覺奇怪了:“她拿來燒,甚麼意思啊?”
他好像有點醉意,他自己給自己倒酒,難道他真的是一瓶倒啊?
我看向外面,林小玲不知跟誰打著電話,聊得津津有味的。
大能說道:“她燒給死人的。”
我問:“拿真錢,來燒給死人?”
他說:“燒給我爸。”
我急忙問:“我聽說你家裡的情況,人家說你爸爸瘋了離家出走了,他死了?”
他說:“死了。”
我拿著雞翅給他吃。
他接了過去,說到他爸爸,他的手很顫抖。
突然,我聽到外面一個急剎車的聲音,然後是林小玲啊的尖叫起來。
我急忙看過去,然後跑出去。
聽到碰的撞東西的聲音,然後是摩托車摔倒的聲音。
我跑出去,林小玲急忙抱住我。
我問:“怎麼了!”
林小玲說道:“撞車了,撞車!”
我看見一輛麵包車停在燒烤店門口,一輛摩托車摔在路邊,摩托車駕駛員是一個大叔,倒在了路邊。
林小玲很是害怕,好在不是撞的是林小玲,我安慰道:“別怕。”
林小玲放開我,我走過去看那個摔在路邊的大叔,好多燒烤店的人都出來看,路上有行人也圍著過來,麵包車突然踩油門,跑了!
靠。
不過,人群中的有幾個青年記下了麵包車車牌號。
我蹲在那個大叔的旁邊,只聞到一陣陣白酒酒味,看來是喝白酒喝多了,也許是自己撞上了麵包車。
而他的頭部,頭頂那裡,血汩汩的往外流,我急忙喊道:“大叔!你沒事吧大叔!”
他哼哼唧唧一聲:“我不喝了,我要睡覺了。”
媽的看來真是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