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不相信所謂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功德無量之類的說法,但是,遇到一個要自殺的女犯,如果我能伸出援手將其拉回來,那真是一種自豪的成功感,不過幾乎每次,都是柳智慧幫了我。
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很自豪,因為我救了人。
到了心理諮詢辦公室,那名女囚已經坐在辦公室裡面等我了,外面兩名押送病人來的a監區女獄警告訴我,這名女囚是新來的,犯的罪是故意傷害罪,用錘子擊打自己的姐姐受傷,被送入監獄。
而剛來到監獄不久,就嘗試自殺了兩次,今天差點死了,還好有人發現,救下了她。
可是和其他因為厭倦人世間的痛苦自殺的別人不同,她是因為嚮往死亡而自殺,她是想要死亡,對死亡充滿了嚮往,女獄警說,她說她就是神仙,她是要成仙,她成仙是要到別的世界而去更好的生活,既然是去了更好的地方生活,也就無所謂死亡,無所謂痛苦了。
我丈二摸不著頭腦,這女囚真是瘋了吧。
我問女獄警,這名女囚為甚麼說自己是神仙。
女獄警說:“她不是說她自己是神仙,她說她自己就是管著眾生的神,神仙也都是歸她管,死了的沒死的,都是她來管。”
我靠真的是瘋了這個女人。
我想問更多,但是女獄警告訴我,她所知道的,也只有那麼多了。
接觸過她的女犯人也不多,她才來了沒多久,而且她平時和別人並沒有甚麼不同。
我拿了她的資料,她是因為和姐姐爭吵,進而用錘子打傷姐姐,她的姐姐一氣之下,報警。她的學歷,是研究生畢業,而且,她還是某上市公司的高管。
我走進了辦公室,看到她,卻是斯斯文文的,一副很知性睿智的中年女子的形象。
我想不通,這樣的女子,會是一個神經病。
可當我和她聊天時,我發現,她竟然,沒有任何的表現出像有心理疾病的樣子。
更是和之前遇到的歇斯底里的犯心理病女犯大不同。
我更以為,她可能是一副悲慘慼戚涕淚滿臉的模樣。
因為,要自殺的女囚,都不在乎自己的命了,當然不會在乎自己的形象。
可她竟然這樣子,我不能不吃驚。
我隨便問了她的編號,監室,甚麼時候進來,她都回答得很隨意。
更像是和我在聊天。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她,問:“我看你也不是像有病的樣子,請問,你為甚麼要自殺?”
她抬頭看我,她的目光中帶著不屑,流露著對我的嘲笑。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好久之後。
她說道:“我那不是自殺。我是要去別的地方,一個本該屬於我的地方。我就像做錯了車,下錯了站,到了這裡。”
我想不通,她到底說的是甚麼意思,就問:“這裡,甚麼意思?你上錯了車,下錯了站,又是甚麼意思?”
她說道:“我上錯的車,是因為我本不該屬於人間,我是屬於我自己的世界,一個人的空間,錯,不是一個人,我是主宰,我應該活在主宰的自我空間裡,不過不要緊,我死了,就又回去了。簡單來說,我就是你們的神,你們的一切行為都是由我來支配,包括植物。”
我愕然了半天,這樣的人,不是神經病是甚麼?
平時我們罵別人神經病,只是罵罵而已,可是這一個,的的確確是神經病了。
她覺得她是神,她是主宰我們一切生命的神,支配著我們所有一切生命,包括植物。
我覺得她應該送去精神病院了。
她看著我複雜的神情,問:“是不是覺得我說的都是神經病一樣的話。”
她這麼問我,我繼續看她,她看起來不像神經病,根本不是神經病。
我搖搖頭,說:“呵呵不是不是。哎你是不是信佛教啊?”
她搖頭,說:“當然不是。”
佛教也沒有主宰這個詞啊。
我又問:“基督教?”
怎麼她的思想就跟邪教一樣的神經邪門。
她搖搖頭,說:“不是。所有的教派,都是繆誤引導人類思想的,只有我,才能去改變。”
天,無藥可救了。
我問道:“上帝不就是基督教嗎,上帝也能改變世界啊。至少在教徒的腦海中這麼想的。還有菩薩。”
她說道:“你錯了,那是人類所幻想出來的虛假的讓人有所精神依賴的東西,就像人死了,他們身邊的親人不願意接受這個痛苦,就幻想他還活著,然後給他蓋墓地,去祭奠他,幻想他的靈魂還存在於人世間。”
咦,她這話說的怎麼和柳智慧跟我說的一樣啊,要這麼說,她很正常啊。
可是,她又說:“只有我,是真的。那些所謂的上帝菩薩,都是假的。我是你們的主宰。你可以不相信我。”
我說道:“呵呵,既然你說你可以支配我們的世界,我們的行為,那你現在要不要表演給我看看?”
她笑了笑,說:“我現在肉體凡人,怎麼能給你看呢?只有我的身體死了,我主宰的真身回到屬於我的空間,我才能做到。”
我無語了一下,然後說:“就是說,你自殺了,你殺了你的身體,你主宰的真身才能去你所說的那個地方,對吧。”
她點點頭,說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發生了那麼多那麼亂的事情,全球都有打仗,只有我,才能制止。因為他們是我製造出來的。”
我說:“你,製造出來他們?”
她說道:“是的。”
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我說道:“那好吧,那你為甚麼製造出喜歡打仗的他們呢?”
她說道:“因為就像看電視,看電影,每個角色都需要有人在演,這個世界才會豐富多彩。我能去二戰的時候,改變打仗的格局,消除那一場戰爭。”
我點了一支菸,靠在椅子上,說:“哦,那你記得到時候安排讓我跟比爾蓋茨一樣有錢。”
她認真的說道:“你是在嘲笑我嗎?”
我說:“我是認真的,我很缺錢。記得讓我突然有幾千個億,然後沒人跟我索債,我愛怎麼花怎麼花。”
她有些生氣的說道:“你是在嘲笑我!你覺得我做不到!你懷疑我是你的主宰!”
我本來就是嘲笑她,看到她生氣,我說道:“你記住,你成神了後,改變了我的性格,不要讓我跟你吵架頂嘴。”
她說道:“我讓你死都可以!”
我不置可否,抽一口煙,徐徐吐出來,說:“死吧,反正以後也老死。”
我問道:“可否冒昧多問一個問題?你為何要拿著錘子打你姐姐,然後進監獄。”
她說:“她也在阻擋我成神。”
靠。
我說道:“然後你就要幹掉她?你有沒有人性?你的姐姐你都下手?”
她說:“沒關係,我成主宰後,我會讓她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