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智慧轉身就走:“祝你好運張警官。”
看著她的背影,我又點了一支菸,我的心情沒那麼煩悶了,她真是個奇女子。
我回到了監區的辦公室,管教獄警們見到我,還是跟我打招呼叫隊長。
畢竟我只是停職,還沒有被撤職。
我名義上還是她們的隊長。
坐在辦公室,我叫來了徐男,問她監獄對這起事件的處理情況。
可誰想,徐男告訴我的一切,讓我大吃一驚,監獄從快處理,參與鬥毆的人,全部都有處分,禁閉的,扣分的,各種處罰,可是卻不深究組織者,只是處分參與鬥毆的,就算是送去了醫院的,兩個重傷的,也照樣給予扣分的處分。而對於幕後的大姐大,薛明媚這些,卻不深究,不追查,究竟甚麼情況,怎麼回事,搞不清,搞不懂。
難道,就這樣?
然後就把我推出去當黑鍋背,然後就沒了?而對於監區的監區長康雪等領導,就這樣不聞不問?
就這樣處理?
這不就是明擺著讓她們除掉我的陰謀得逞了?
還有就是,為何康雪她們不借此深究除去不合作的冰冰呢?
真是奇了怪了?
我問徐男,薛明媚怎麼樣。
徐男說她每天該幹嘛還是幹嘛,該幹活幹活,放風放風,上課上課。
我說:“男哥,麻煩你去把她叫來一趟。”
徐男去叫了薛明媚。
不一會兒,薛明媚來了。
薛明媚,搔首弄姿,進來就開始了。
她對我又是騷又明媚的一笑:“大王今天要臨幸小女子了啊?”
我說:“臨幸你大爺了。好幾天不見,你又騷了啊。”
薛明媚坐下來,說:“說吧,今天找我談事還是要做事?”
我說:“你想談事還是做事?”
薛明媚說:“我想做事,好久沒做事了,心好空。”
我扔給她一支菸,說:“發生了那麼大的事,你心情還那麼的好啊。”
薛明媚伸手,示意我給她打火機,我扔過去,她自己點上,優雅的抽了一口,然後優雅吐出來,說:“對於很多姐妹的受傷,我感到很難過。你知道我也不想這樣。”
我說:“你這是胡扯吧,你不想這樣,那你還讓你的人帶著武器去捅人家?”
薛明媚說:“我不想解釋太多,我不這麼做,被捅的人就是我。”
我說:“你有於心何忍!”
薛明媚要站起來:“張隊長,要是你找我還是談良心的話,那就不要談了。”
我說:“你先坐,別急。我跟你聊點其他的。”
薛明媚坐回來,說:“聊甚麼?聊你甚麼時候被開除嗎?”
我咬咬嘴唇,說:“你也是老話重提嗎?怎麼處分我,上面自然有領導的分寸。”
薛明媚說:“對,這應該不輪到我去操心。”
我好奇的問:“上面沒人找你?”
薛明媚問我:“現在你不是問著嗎?”
我說:“我的意思是說,監獄方沒有來查你的嗎?”
薛明媚問我:“你不是監獄方嗎?”
我明白了,她以為我是監獄方派下來查這個案子的。
我問:“你怕嗎?”
薛明媚說:“我怕甚麼,你能查到甚麼,誰會說我是主謀?我完全可以說不是我主使,雖然你知道我是。”
我說:“其實我不是上面派下來查這個事的,只是我好奇來問的,上面好像不管這個事了。就這樣沒了。”
薛明媚說道:“這對領導們來說是個好事,她們不會想讓外面的知道這裡發生了大事。”
我說:“可是居然不查下來。”
薛明媚說道:“張警官,你很希望我被查,被關禁閉?被處分?”
我說道:“不是,你別亂想,我從來沒這麼想過。”
這上頭到底在想甚麼。
搞不懂。
薛明媚說道:“我無所謂你們查不查,倒是我想問的是你甚麼時候被趕出監獄。”
我說:“我被停職了,處分決定很快就下來。”
薛明媚貌似開心,卻又像是苦笑:“那這麼說,今天是我最後一次見你了。”
這話一下子讓我心裡也不舒服起來,面對她,也有了一種訣別的感覺。
如果我被撤職,今後我再也與她無法相見,或許薛明媚十年八年後出去,會和我見面,但更大的機率是,以她這麼個性格,十年八年後出去,她絕對不可能和我相見,而且,她還能活著出去嗎?
我也苦笑了一下,彈了一下菸灰,說:“或許吧。”
薛明媚看看窗外:“出去很好。”
我說:“工作丟了,有比這更好的嗎。”
薛明媚說:“就是流浪乞討天涯,也比在這裡好。”
我說:“你是說你自己,我是說我。”
薛明媚說道:“我們都是。我們都會成為別人的棋子,利益為上大魚吃小魚的這裡,我們最終的結果都是被吃掉。我記得,李斯被趙高害死行刑腰斬前,對他兒子說,吾欲與若復牽黃犬俱出上蔡東門逐狡兔,豈可得乎?我想同你再次牽著黃狗出上蔡東門追捕野兔,還可能嗎?如果能出去,我倒是想同你一起去流浪天涯,哪怕乞討。”
我說:“呵呵,每個人想要的東西都不一樣。”
薛明媚問我:“還有比自由更可貴的東西嗎?”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薛明媚說道:“或許,我此生都活不出去了,你獨自珍重。”
我看著她,她的眼裡蒙了一層霧。
她迷茫著,再也沒了那強裝出來的明媚堅強。
我突然想到一種花,很貼切薛明媚的花,我的耳朵裡響起一首許魏的,藍蓮花。
沒有甚麼能夠阻擋,你對自由的嚮往,天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無牽掛。穿過幽暗的歲月,也曾感到彷徨,當你低頭的瞬間,才發覺腳下的路,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遠,盛開著永不凋零的藍蓮花。
我說道:“我說過,如果我留在這裡,還能幫著你。”
薛明媚看著我:“你走吧。別再留戀這鬼地方。”
我咬咬牙說:“我不相信我幫不了你!”
薛明媚說:“別傻了。”
我說:“不就是康雪幾個女人嗎,她們。”
原想說她們算甚麼東西的。可是我自己又算甚麼東西,我如果厲害,早就幹掉她們了,還能讓她們在這裡呼風喚雨為所欲為,想坑人坑人,想整人整人,想害人害人,想誰死就誰死。
薛明媚急忙說道:“別再說了!”
我說:“其實就是她逼著你去做這些事的,對吧。我知道你永遠不會承認,因為你怕我被牽連,也怕你自己遭受到迫害。薛明媚,我不相信,不相信她們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我也不想看你成為她們的傀儡!你讀過那麼多書,知道甚麼叫過河拆橋,兔死狗烹,你這麼幫著她們,你以後的下場,也不會是個好下場。”
薛明媚問我:“那你說我還有得選擇嗎張警官。”
我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她還有得選擇嗎,她不去幹,她就是死。
我說:“你回去吧!”
薛明媚說:“你想幫我?別浪費力氣了。”
我說:“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