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點沒把自己喝的茶噴出來:“你就不能好好說幾句話嗎!”
薛明媚微笑道:“我說了甚麼了?”
我說:“你這人,你說的甚麼,你覺得呢?”
薛明媚說:“是你自己想多了。”
我說:“行吧,說正事。我問你。”
薛明媚打斷我的話:“張大官人,幹嘛一下子變得那麼嚴肅嘛。”
我說:“我嚴肅了嗎?”
薛明媚撒嬌道:“是啊好嚴肅好凶,像審問一樣,小女子我好不喜歡你這樣嘛。”
我說:“的確是審問,因為這個事,比較嚴肅一點。”
薛明媚問道:“我有一個比你要問我的無論甚麼事都更嚴重的問題要跟你說。”
我說:“你能有甚麼問題?你那都是鬼扯的問題。”
薛明媚臉色凝重,說:“是真的很嚴肅這次。”
我由不得臉色也變得凝重:“甚麼事?”
薛明媚緩緩說:“我有了。”
我嚇得當即坐在凳子上,她有了!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我有了你的孩子,是你的。我懷孕了。
我緊張問道:“你,你怎麼知道?”
薛明媚說:“我兩個月沒來了。”
我一拍腦門,靠,要我死嗎!
真是不想來甚麼,越是煩甚麼就越來甚麼,之前賀蘭婷那一次,我已經煩死了,沒想到這次碰上薛明媚這個,我更要煩死。
我狂躁了一下,點了一根菸。
抽了幾口。
薛明媚看著我,問:“現在,在這裡,能不能,給我抽一支菸。”
我把煙盒扔過去,打火機扔過去,薛明媚接著了。
我說:“既然這樣子,最好別抽菸。”
薛明媚拿出一支,抽了一口,看著煙說:“貴的煙,味道就是比便宜的好。”
我說道:“你兩個月沒來了,才發現懷孕了。”
薛明媚看著我,苦笑了一下,然後低頭抽了一口煙,說:“看到你這樣子,我好失望。雖然明知道你不愛我,可是看到你這麼痛苦的表情,我心裡還是不舒服。”
薛明媚又說:“如果兩個人相愛,有了愛的結晶,他們會高興,會興奮。可是,你卻不是這樣子。”
我的確,的確覺得自己表情痛苦,我第一個想法就是我靠怎麼這樣子,怎麼去解決。
我只好平靜下自己的內心和表情,說:“你知道的,我們這裡,我們是在監獄裡面。”
薛明媚說:“監獄裡面,又怎麼了?就不能高興了。你就不會裝一下?”
我說:“好,我裝我裝。”
我咧開嘴,勉強哈哈笑了一下,說:“裝得像吧。”
薛明媚說:“比哭還難看。”
她說完,笑了。
等她開心笑完後,問我:“怎麼辦?”
我撓著頭,這種事,怎麼辦!
媽的,我真是的是痛苦啊。
不單單是因為她懷了要去打掉而痛苦,問題是,這裡是監獄。
怎麼去打胎?
要是讓上面知道,在監獄裡炸開了鍋,我要完蛋了,徹徹底底,完蛋!
我抽完了一支菸,又抽了一支菸。
看著我這樣,薛明媚問我:“是不是覺得很苦惱。”
我看著她,說:“唉,這裡是監獄,如果是在外面,就是生下來,都容易。”
薛明媚逼問我:“生下來?你願意和我結婚嗎?你願意娶我嗎?你願意和我一輩子,愛我、忠誠於我,無論我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你願意嗎?”
我艹,這不就是那個西方結婚儀式的結婚的婚禮誓言嗎。
我徐徐的抬起頭,看了薛明媚一眼,我再不敢看她。
薛明媚又問:“你願意娶我,以溫柔耐心來照顧我這個你的妻子,敬愛我,唯獨與我居住。尊重我的家庭為你的家族,盡你做丈夫的本份到終身。不再和其他人發生感情,並且對我保持貞潔嗎?你願意這樣嗎?”
我實在。
實在不知道說甚麼好。
薛明媚盯著我。
空氣凝重,甚至凝固。
我抽了一口煙,說:“薛明媚,你知道,我們,現在不可能。”
薛明媚逼問:“如果是在外面呢?可能嗎?”
我說:“可能!我會娶。如你所說,我會願意一生一世陪著你。”
薛明媚哈哈笑了幾聲,說:“你是一個善良的人,可是你呢,對我或許有感情,有感覺,可我感覺得到,你並不怎麼愛我。也許會喜歡,但那不是愛。愛是甚麼,你比我更懂。愛是無私的奉獻,兩人互相的愛情是建立在互相尊重互相關心基礎上的相互給予,愛一個人就是要儘自己所能要讓對方過得幸福。真愛需要承擔責任。責任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承諾。誰能做出這很不容易。愛是給予,而不是索取。真正的愛情是不取決於甚麼,那就是奉獻。真正的愛情裡面,愛你的人永遠讓你得到任何傷害。你,並不愛我。你就算願意娶我,也是出於你的良心,可你並不愛我,你娶我,也是為了責任,承擔起責任,你是個好男人,可是你並不愛我。”
我突然有點煩她,我說:“說了一大堆大道理,那你說,你想怎麼辦吧。”
薛明媚露出一絲悲涼的表情,說:“我曾想過我要嫁給你。”
我低著頭,真的不敢看她的目光。
突然間,她又問:“你以前在我在醫院養傷照顧我的時候,說請我喝啤酒的。”
我這才抬起頭看她,她臉上恢復笑容,看著我。
甚麼時候還想著喝啤酒?
我說:“現在還沒有帶來,我下次帶來吧啤酒。然後你下次出來,就喝了。可是你的身體這樣子,怎麼喝?”
薛明媚說:“反正又不會要,喝了又能怎麼樣呢?”
我在腦子裡胡思亂想著,我曾經想著,等我在這個城市,置辦了房產,買了代步車,把父母接來,然後應該到了三十歲左右,到時候,選一個最合適我的女人,生兒育女,一家人把孩子帶大,最好一男一女,再也不讓父母和孩子受苦,不讓父母種地種田面朝黃土背朝天,再也不讓孩子過如同我小時過的那苦日子。
薛明媚突然問:“你想甚麼?”
我沒從幻想的夢境中醒來:“孩子是男是女?”
薛明媚問我:“才兩個月,我怎麼知道男女呢?”
我說:“其實,剛才我想著,如果在這個城市,我有了車子,有了房子,那樣子的話,我們結婚,生了下來,一家人其樂融融多好。”
薛明媚嘴角揚起,笑了,問我:“怎麼又突然想娶我?”
我說:“我覺得我們在一起,以後生活會很幸福吧?”
薛明媚說:“只要你不到處找女人,會很幸福。”
說完她自己看著窗外,然後幽幽地說:“只可惜,這一切都不可能。”
我說:“總有一天,你會出去的。別這麼說不可能。”
薛明媚說道:“你別傻了,就算我出去,我也不能過那樣的安穩生活。”
我馬上問:“甚麼意思?你不喜歡過這樣的安穩生活,那你想要過甚麼樣的生活?”
薛明媚側頭過來,看看我,笑了笑,說:“沒甚麼。對了你找我甚麼事?”
我說:“我這個事並沒甚麼要緊了,現在最主要的事,是你肚子的事情。我不知道怎麼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