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說話。
“工作上的事情嗎?”她試探著問。
我不想去想賀蘭婷說的話,那有多難聽就有多難聽,而且讓我感到憤怒,極端的憤怒,恨不得扇她幾個嘴巴。最好按著揍她一頓,估計都不能解恨。
“她是不是覺得你工作表現得不好?”康姐問我。
“算了康姐,我不想說這些了。”
“你和副監獄長,是甚麼關係?”康姐又問。
我警惕的心想:為甚麼她們會這麼關心我和賀蘭婷是甚麼關係?她們和賀蘭婷又是甚麼關係。
我搖頭憤憤的說:“我和她沒關係。”
康雪明顯的不信,笑了笑,說:“你不想說啊,不想說也沒關係,小張,你是學心理學的,你也知道心裡面有些事,傾吐出來會好受些,對吧?如果你想找人聊天,找我,我隨時陪你。”
“嗯,謝謝指導員了。”
“那,康姐就先走了。”
“康姐,那就不送了,慢走。”
她出去了。
剛開始,我心裡還是湧起一絲對康雪的感激,感激她善解人意,想要為我排憂解難聆聽我的煩惱心聲,誰知道後面問的圍繞的主題全是我和副監獄長到底甚麼關係。
靠。
這幫現實的傢伙。
問我和賀蘭婷甚麼關係,她們呢,和賀蘭婷是甚麼關係。既然她們老是這麼問,說明她們很有可能不是賀蘭婷的人,至少不會和賀蘭婷很熟很瞭解。可她們為甚麼那麼好奇賀蘭婷?
到b監區辦公室的時候,辦公室沒甚麼人在,有個女同事過來和我有一句沒一句聊了幾句天后,問:“小張,我聽好多人說,你今天在副監獄長辦公室和副監獄長吵架了啊?”
我靠,怎麼傳得那麼快,一下子整個監獄的管教都要知道了這件事嗎?
“呵呵。”我只是笑了一下,不確認也不否認。
“是那個來我們監區宣佈選拔女演員的那個年輕的女人嗎?”
我點頭說是。
“她竟然找你,和你吵了呀,是不是和你吵的選拔女演員的事啊?”
“好了別問那麼多了,好好上班吧。”我心煩,懶得和她說那麼多,也不想說,更不知道怎麼說。
她不說話了,然後拿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我也拿出一本書,佛洛伊德夢的解析。看了起來。
“小張,馬爽不在嗎?”有個人叫我。
我抬起頭來,她走到了我面前,是中隊的那個英姿颯爽名字土鱉的朱麗花。
看到她我就想笑,我說:“朱麗花,甚麼事啊。”
“馬爽不在嗎?”她又問。
“我不知道哦朱麗花。哎,朱麗花,你怎麼隨便可以進入我們監區的?”我有些好奇。
“我們中隊今天該來你們監區巡視的同事請假,我就替她來了,你們監區今天該配合我巡視的馬爽呢?”
“你要找馬爽啊朱麗花?”我轉頭看了一下,說,“剛才明明還在這兒的。奇怪,辦公室怎麼都沒人了。”
就連剛才和我聊天的女同事,都不知道跑去哪了。
“那你,能陪我去巡視一圈,幫幫忙,交差。”朱麗花央求說。
“朱麗花,要我幫你,也行,但是要有回報,不然老子為甚麼要幫你。”我突然想和她開開玩笑。
不得不說我的想法很邪惡,但沒辦法,我要是一下子都把錢還了,康雪一定在亂想,況且監獄的同事們都不缺錢,我拿來先給家裡人還那些窮親戚窮村民們借給我們家的錢。
然後給父親打了電話,說我還了號碼。讓他把這個錢先還給那些窮親戚窮朋友,按照我記的數上來做,父母最關心的,還是我怎麼一下子又拿了哪裡來的那麼多錢。
我撒謊說我一個朋友,借給我的,他是我大學同學,現在我順便想著和他合作做副業。
父親千叮囑萬叮囑不要落下工作,好好表現,不能讓領導厭惡。
我嗯嗯嗯嗯的半天,總算掛了電話。
給家裡打了錢,接著我該幹甚麼去?
給王達打電話,這廝說晚上才回來,靠,真有那麼忙嗎,我掛了電話。
在街上轉悠了一圈,十二點前,天氣下零星雨,霧霾嚴重,也沒甚麼行人,我一個人晃晃蕩蕩在街道上,媽的實在是無趣。
跑進了一家網咖,打了兩盤遊戲,更沒甚麼意思,一點了,我想,應該找找賀蘭婷了。
於是給賀蘭婷打了電話。
她問我在哪。
我說我在市南,她說她也在市南,問我準確位置。
我就報了網咖的名字。
網咖哪條街?
我出了網咖門口,然後看路邊的標誌,然後發資訊給她詳細位置。
半小時後,她開著白色奧迪過來了,招呼我上車,還是那麼漂亮,那麼惹人注目,我一上車她就說:“你瞎了眼了,你不看你前面就是文華大酒店?你發這個網咖名字給我,我怎麼著?”
我也沒好氣的說:“我怎麼知道,我也沒來過。”
才一見面就開罵,不就是發地址發不詳細嘛。
“讓我導航錯了差點開到市中心。本來就兩站路!”她嘮叨說。
我看著窗外,懶得聽她唧唧歪歪。
她開到了一家飯店門口,是一家大飯店。
停好車,輕車熟路帶著我上去三樓,進了一家小包廂。
飯店很豪華,服務員給了我們兩本選單,我看著選單上,價格都不便宜啊,仙女散花,八十八,甚麼來的?仔細一看,靠,就是一個水果拼盤。
很貴啊,不過和監獄裡那個餐廳比起來,這就不貴了。
賀蘭婷點了一個小火鍋,點了兩個炒菜,還有點配菜。
她還尊重我,問我點甚麼。
我指著一個水果沙拉,這個這個。
上菜後,兩人邊吃邊聊。
我告訴賀蘭婷,關於選拔女演員的事,康雪她們要我在監區裡搞收錢這一套。
賀蘭婷說:“那就收啊。”
“那,錢我收了,要不要上交給你?”我問她。
“你就按照她們平時怎麼做的,分了,你自己的那份,交給我。”
“呵呵,這樣也好,我拿那些錢我也不安心。不過我要楊白勞嗎,忙活了卻沒錢拿。”我嘆息說。
“你還虧大了是吧?”賀蘭婷盯著我。
“不是不是,我不虧,你對我那麼好,我賺了很多了,我很知足,謝謝賀姐,我以茶代酒,敬賀姐一杯!”
“你叫我甚麼?”
“哦哦,表姐,表姐,來,表姐。”我舉起杯子。
她卻不給我這個面子,繼續吃她的,看也不看我,我自討沒趣,自己喝了。
“表姐啊,你知道嗎,那個康雪說,監獄裡無論甚麼好事,跟囚犯們拿錢已經是不成明文的規定,康雪說就算我張帆是表姐你的人,說了也不怕表姐知道,她們那麼多人都在監獄裡搞這一套,不止是她們,還有很多人都有份,而且有人罩著。她說她們不怕。”
賀蘭婷一邊吃一邊說:“她們的確不怕,她們根深葉茂,背景後臺都很深,想要把她們端掉,很難。”
“是不是要蚍蜉撼樹?螳臂當車?那算了唄。”
“算了?你開甚麼玩笑!你別管那麼多,有甚麼向我報告,按照我說的去做。你繼續接近她,和她們分錢,她們在監獄裡關於違法的所作所為你全都偷偷記錄,然後交給我。”
“是!表姐!”
“吃完飯去把我家衛生做一下,給那個小狗洗澡。”
我啊了一聲:“甚麼啊?不是說好不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