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剛剛傅明華得罪容三娘,白氏氣得臉色鐵青,嘴裡正要訓斥,卻見傅明華看了她一眼:“祖母方才應了容三娘要為她獵只鸚鵡,如今可是帶了便於騎she的胡服?”
她看著白氏這張臉,心裡只覺得說不出的厭惡。
傅明華將頭低垂了下去,藉故整理衣裳,忍住了眼中的不喜之色。
“我?明明她說的是……”
白氏一聽傅明華這話,頓時便有些不快,她正要反駁,傅明華卻抬起了頭來:“十月中旬,沁苑之中哪來的這鳥兒?她明明就是有意為難,祖母應答得快,與我無關的。反正我不懼容三娘,便是得罪了她又如何?至於她記恨長樂侯府,那是祖母的事兒,與我何gān?”白氏以為能委屈她哄容三娘歡喜,卻是打錯了算盤。
她跟著眾人出去,白氏站在原地,一副如遭雷劈,又氣又怕又悔的模樣。
正要喚她,卻見傅明華腳步不停,一會兒便出了大廳不見影子了。
“這不孝的小畜生!”白氏又氣又恨,深恐傅明華確實不聽指教,跺了跺腳,帶了傅明霞等人追了出去,就見到傅明華跟在岐王妃等人身後,已經朝苑後行去。
那苑後是一大片極寬廣的草原,園後是一望無際的園林。
林中養了不少奇珍shòu類,平日獵苑之中有專門計程車兵把守。
此時草地之上岐王燕茂等人正騎了馬匹,大批攥養的門客帶著弓箭,緩緩跟在幾人之後。
燕追與燕信也在其中,燕信坐在高頭大馬之上,臉帶得意的笑容,雙手拉韁,睨視從園後出來的岐王妃等人。
傅明華出來時,燕追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緩緩的就移了過來,落到了她的身上。
“今日難得王叔有請,三哥,不如請叔母等人作證,我們來比試一場如何?”
燕信望著燕追,嘴角微勾,眼中掩飾不住的挑釁之色。
第一百五十章自找
燕信說話時,一手攤開。
他身後的隨從打馬上前,將手裡提著的一個蓋了黑布的籠子揭開,露出裡面一隻威武的雄鷹來。
那鷹腳之上套了一個金環,鑲了寶石等物,環上拴著鏈子。
鏈子的另一端被挽在了那隨從腕間。
此時燕信一伸手,那隨從將鏈子jiāo到燕信手上,並將籠子開啟。
屈在籠子中的雄鷹振翅便飛了出來,顯然受過訓養,穩穩的停在了燕信撐起的手腕之上,望著周圍的眾人看。
大唐權貴向來有訓鷹的喜好,以顯身份。
這會兒燕信拿出一隻鷹來,頓時引來了在場眾人羨慕的目光。
“如何?”
燕信得意洋洋的問,身後傳來幾聲此起彼伏的狗叫,他惡狠狠的盯著燕追看:“可敢跟我比?”
場內眾人都聽出了他話中的挑釁之色,頓時不敢聲張,唯恐捲入兩位皇子的爭吵之中。
崔貴妃與容妃向來不和,三皇子與四皇子也並不友善,這會兒燕信主動挑起事端,眾人便裝聾作啞,唯有岐王燕茂苦笑了一聲,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信兒,你三哥傷勢未愈,若是不嫌皇叔年邁,皇叔陪你比試一場。”
岐王妃也是皺緊了眉,容三娘撇著嘴角,冷笑連連,只是目光落在燕信那隻威風凜凜的雄鷹之上,眼中露出豔羨之色。
白氏跟了上來,喘了兩口氣,在傅明華耳邊小聲的就警告道:“你休要得罪容三娘子,壞了你三叔的事兒,否則我饒不了你。”
傅明華聽她這樣一說,轉過頭來望著白氏看。白氏的眼中帶著yīn狠,顯然事關傅其彬,她連假裝也不屑於了。
而容三娘看到這裡,轉過了頭來:“若是誰也替我捕這樣一隻鷹,我父親定會全他一個心願!”
她聲音嬌嫩,跟在燕信等人身後的容塗英聽了這話,臉上便露出幾分笑容來。
燕信這隻雄鷹是由域外訓養之後進貢大唐之中,做為禮節送來的。
在容塗英聽來,容三娘這樣說,分明就是有意在透過眾人的耳目,向嘉安帝表達認輸的心願一般。
他的這個女兒性格驕傲,又不服管教,面對嘉安帝依舊是那般任性。
當日捉容妃jian而被嘉安帝怒趕出宮時,容塗英其實心都跳到了嗓子邊兒。
可沒想到嘉安帝最後卻頗吃容三娘這一套,對她百般縱容,最近又允她入宮了。
皇帝賞了容三娘東西,她卻不太喜歡,容塗英心裡始終擔憂她不懂忍讓觸怒皇帝,此時容三娘知道變著方兒的要東西,容塗英總算是一口氣鬆了下來。
“依你!”
白氏聽了這話,目光就落到了傅明華身上。
傅明華看白氏眼神,便知道她心裡想甚麼了。
她為了傅其彬,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可是白氏憑甚麼會以為自己會為了她而向容三娘低頭呢?
先不說那鷹爪喙尖銳,恐怕就是一隻兔子也能撕裂,自己又怎麼能替容三娘奪得。
哪怕就是她有本事能弄來這麼一隻雄鷹,她也不會送給容三孃的。
白氏有些焦急的望著傅明華看。
另一端燕追目光落到傅明華這邊,剛剛容三孃的話他也聽到了,白氏看傅明華的眼光他也望在心裡。
燕追勾了一側嘴角,半晌之後眼皮就垂了下來,一手撫到了腹間。
“皇叔,父皇總誇燕追勇武過人,頗有他當年風範,我只是想要向三哥好好學習,切磋切磋罷了,三哥,你莫非是不敢了?”
燕信望著燕追,嘴角微微下垂。
太醫說過,燕追受傷頗重,起碼靜養三月,如今他傷勢未愈,恐怕連弓也拿不起來,又如何能與燕信比拼?
“就憑你,也跟我說不敢?”
燕追微笑著看了燕信一眼,眯了眯眼。
他手摸到馬匹邊,那裡掛了箭筒與弓箭,他提起弓來,燕信先是一愣,緊接著便露出笑容來。
岐王燕茂一看到這情景,連忙就道:“侄兒小心傷了身體。”
嘉安帝雖然向來寵愛容妃而多有冷落崔貴妃,可是燕追與燕信都是他的兒子,若是在這獵苑之中燕追出了差錯,嘉安帝必會遷怒到他身上。
“只是教訓他罷了,又怎麼會傷身?”燕追伸出手指,勾了勾弓弦,那弦被勾動發出‘嗡’的一聲。
他側著臉,臉色有些發白,眼窩略為深邃,嘴唇輕抿著,笑容帶了些譏諷,顯出對燕信的蔑視來。
燕信開始臉色一變,很快就大笑出聲:“這可是你自找的!”
燕追只是笑著,卻不再說話。
看到這一幕,燕信眼中露出yīn狠之色,嘴裡發出尖銳的‘喝’聲,他臂彎上的鷹已馴化得通了人性,頓時便扇了扇翅膀,在燕信的示意下,竟然朝燕追直撲而來。
“哈哈哈……”燕信嘴裡發出大笑聲,他想要嚇燕追一跳,看燕追露出láng狽害怕之色。
只要他一躲,嘉安帝之前誇他的甚麼少年英姿,便全如狗屁一般。
但他卻沒想到,燕追手裡原本便挽了弓,此時雖來不及抽箭,他卻伸手一下將弓拉滿。
一旁岐王等人看到這一幕,頓時大吃了一驚。
當日太醫明明說過,他傷勢頗重,恐怕連拿筷子都難,雖養了幾天,但最多行走無礙。
今日岐王給燕追配的還是走馬,就怕牽扯到了他的傷勢,卻沒想到他竟然不止能拿弓,竟將弓給拉開!
這弓足有一石,他能拉滿,證明傷勢並不像是御醫所說的一般。
那鷹朝燕追撲將而來時,燕追眼裡露出冷光,將弦一放。
‘嗤’的一聲響聲中,弦反彈回去,頓時打到了鷹頭之上。
那鷹扇著翅膀,嘴時發出‘嘶’叫聲,朝半空中亂飛,卻又被燕信手裡的鏈條扯住。
只是這疼痛非同小可,那鷹掙扎之下燕信也是制它不住,險些被它帶著從馬背之上摔了下來。
他連忙放手,笑意還僵在臉上。
燕追頭也不回,一手持弓,一手取箭,開弓拉弦一氣呵成,鷹撲騰著翅膀倒在半空之中,他手裡弓被拉開,箭矢‘嗖’的一聲飛she出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苦吃
正好將鷹頭顱she穿!
燕追抬手搭弓的那一刻,燕信只當他是惡膽之下要she死自己,頓時嚇得膽顫心驚,嘴裡發出尖叫聲,本能的抱著馬脖子便要躲。
燕追身上迸發出的殺意,讓燕追根本提不起一絲反抗的心思來。
‘撲撲’拍打翅膀的聲音傳來,鷹被she穿了腦袋,血花四濺,幾滴溫熱的鮮血落到燕信手背之上,嚇得他又是一陣哆嗦,不敢抬起頭來。
那箭矢餘力推著垂死的鷹朝容三娘等人飛去,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容三娘壓根兒來不及反應,便看到這東西朝眾人飛來。
“啊……”一群女人尖叫著要躲開,那死鷹擦過容三孃的腦袋。
燕追原本就是瞄準容三娘而去的,此時無論她如何躲閃,也快不過如閃電般的弓箭。
容三娘嚇到極致,根本喊叫不出聲來,只感覺頭髮被鷹羽刮蹭了一下,留下粘膩的液體,身體不停的顫抖了起來。
“容府的姑娘喜歡鷹,四弟何不成人之美,送她一隻?”燕追看著容三娘嚇得倒在地上,花容慘白,眼中卻不見半分憐香惜玉之色,反倒將弓一收,回頭望著燕信看。
他勾著嘴角,眉眼間盡著驕傲之色,燕信被他這樣一看,便如遭láng盯上,目光yīn沉,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