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
賀元慎身旁的少女約十二三歲,傅明華一眼就將她認了出來,這位正是夢裡賀元慎所娶的西都侯嫡女蘇氏。
“這是長樂侯府的娘子。”賀元慎一口就將傅明霞等人的身份道了出來,這讓傅明霞有些竊喜。
他又指了蘇氏道:“這是西都侯府的蘇妹妹。”
“蘇妹妹前不久剛從西都侯府進洛陽,往後若是得空……”賀元慎正溫柔的說話,那頭有人喚他:“季昭,快些。”
賀元慎一向就是人群中的焦點,每次遇他,若是他不跟眾人一起,便總有人會喚他的。
他應了一聲,招呼了眾人要走。
傅明霞與傅明月姐妹跟在他身後,江邊的舟有大些的,若是跟在他身後,說不定能與他同坐一道,泛舟湖上。
傅明華不想湊這熱鬧,江嬤嬤等人並不看好賀元慎,她對賀元慎倒是可有可無,哪怕就是要嫁賀元慎,傅明華也不想要與一群娘子爭風吃醋的。
第一百零四章是誰
出乎傅明華意料之外的,是她沒跟上去,卻沒想到剛剛與賀元慎jiāo談甚歡的蘇氏也未跟上去。
一副對賀元慎沒甚麼興趣的樣子。
她離傅明華近了些,與傅明華並肩而行,臉上溫柔的笑著,嘴裡卻狠聲道:“季昭是我的!”
這話讓傅明華挑了挑眉,轉頭去看她。
少女眼中帶著狠色,似是在警告她似的。
倒是令傅明華有些意外,這位西都侯的嫡女有些意思,可傅家娘子中,她怎麼會獨看中自己?
蘇氏眼神yīn冷的望著她看,那頭賀元慎在喚:“傅妹妹、蘇妹妹快來。”
賀元慎一開口喚人的那一剎,蘇氏眼中的狠意頓時化為溫柔,應了一聲便看著傅明華熱情的笑:“傅姐姐,我們快過去吧。”
她親熱的喚傅明華一道過去,只是賀元慎所坐的船上此時已經坐滿了人,她哪怕就是帶一個嬤嬤一個丫環,也是根本擠不上去了。
賀元慎有些為難的看著兩人,蘇氏大方一笑:“季昭哥哥先去,我跟傅姐姐另乘一舟便是。”
船上的幾人已經忍耐不住,催促著讓下人快划船了。
確實船上已經坐不下人了,賀元慎無可耐何的點了點頭,叮囑兩人快些跟上之怕,那船被劃離了江面。
剛剛臉上還帶笑的蘇氏頓時笑意便收斂了大半,態度變得生疏:“妹妹先失陪了。”
丫環扶著她朝已經坐了人的小舟走去,舟上坐的人是衛國公府的娘子,也是賀元慎的嫡親妹妹。
江嬤嬤站在岸上不由就笑:“這西都侯府的娘子可真有意思。”
這位西都侯府的嫡女明顯就是看中了賀元慎,並且對他是勢在必得。
傅明華微微一笑。拉了拉鬥蓬:“走吧。”
江面上不少人都上了船,在這樣的時節,那些最小的舟倒是少有人青睞了。
這樣的時節裡,眾人都希望能與大家一道,若是尋不到如意郎君,最不濟也得尋一兩位好友,對往後也有幫助。
也因此洛水邊只得幾隻最小的舟上無人了。
江嬤嬤扶著傅明華上了一隻小舟。碧雲、碧青兩人跟著上了小舟拿了漿。
二月天雖然還有些冷。不過小舟一劃動,坐在上頭還是很有詩情畫意的。
傅明華沒有吩咐要往哪兒走,碧雲與碧青便隨意划動著漿。不知不覺小舟往西北方向走了。
其餘人顯然是順水而下,江面上看不到旁人了。
過了連線上下城的橋下,北面就已經是皇宮建築,南面則是洛陽下半城。
今日天氣不算明媚。皇宮似是籠在了一層青煙中,隱約能看到高高的宮殿樓上。宮女太監們走來走動的身影。
“看這天氣,恐怕是要下雨了。”碧雲劃了半天,手臂也是痠軟得很,放了漿在一旁。任由小舟停在了江面上,喘了口氣,剛一張嘴。江面夾雜著有些清冽的風便灌入她口中。
chūn天本來就雨多,舟坐了幾人。吃水頗深,手一伸出去便能碰到江面了。
江嬤嬤看傅明華動作,連忙制止她:“娘子,仔細凍手。”
她話一說完,頭頂之上便彷彿有甚麼銀色的東西落了下來,‘噗通’一聲掉入水中,濺了些水花起來。
幾人下意識的順著掉落東西的方向往頭上望,就見不遠處高高的宮中城臺之上,穿著一身硃紅色小袖圓領長袍的人正站在臺邊。
傅明華眯了眯眼睛,那人又取了東西,朝這邊拋來。
“娘子,好像是……”這裡是上陽宮,皇宮依水而建,洛水在皇城橋下分為數股,過了橋便是上陽宮的地方了,看著打扮,像是哪位皇子。
碧雲拿了漿,兩個丫環將船劃得更快,傅明華但看著那人影有些眼熟,似燕追了。
“三哥,在看甚麼?”
一道含著笑意的少年聲音在燕追身後響了起來,看風把他燕追袍子chuī得鼓動,不由問了一聲。
燕追拿了銀稞子,將其當成石子兒往江面扔,聽到這聲音響起時,他抿了抿嘴角,眼中就露出yīn狠之色。
前兩日他就知道賀元慎等人要在洛水玩耍,今日他向崔貴妃請了安後,便隨嘉安帝到了上陽宮。
嘉安帝有事與大臣協商,他從宮裡出來,在這裡站了兩刻鐘,便見到有小舟往這邊而來。
遠遠的他就看到了舟上坐的人,可舟上的人卻沒發現他的存在。
他站了一會兒,拿了銀子丟去,看傅明華仰了頭,一時疏忽大意,竟沒注意到有人也來了。
燕追握緊了手裡的銀子,下一刻卻又將銀子往水裡扔。
比他小了兩歲,今年已經十五的四皇子燕信看他高大的背影,嘴角邊露出冷笑,也跟著站了出來。
江面有一輛小舟,舟上似是有人,只是他眯了眼睛也看不大清楚。
四皇子容貌與容妃相似,與雲陽公主燕瑋滿臉的冷傲之色不同,他眼角帶媚,氣質yīn柔。
他披著暗紅貂裘,頭戴硃紅色錦帽,與燕追同穿紅色,可兩兄弟卻又氣質各有千秋。
“那是誰?”
燕信勾著嘴角,手中握了一隻把件,神態有些輕佻的問了一句。
見燕追沒理睬他,他仰身往前去看。
傅明華見到高臺之上多了個人,便示意碧雲兩人再往西面洛水上流劃。
雖然看不清站在燕追身旁的人的臉,但是在宮中這打扮,又能自由行走,站在燕追身側,無疑便是皇子了。
不論是哪位皇子,若是被人發現兩個丫環劃了漿往三皇子靠去,她都有可能惹上麻煩。
此時調頭往回劃,容易惹人懷疑,這人出現得不久,她乘坐的小舟沒往燕追方向靠多久,唯有繼續往西北面,才有可能使人半信半疑。
燕追看到那船仍一路往西,不由彎了彎嘴角。
傅明華如此聰慧,使他眉眼都舒展開來了。
“那小娘子是誰家的?”
燕信看到小舟往西而去,一時摸不準是燕追有意與人私會,還是兩人確實是恰巧碰著,只轉頭望著燕追,想從他臉上摸到幾分他心中的想法。
可是燕信失望了,燕追依舊是那般冷冷淡淡的樣子,像是根本沒聽到他問話似的,一副不將他放在眼中的模樣。
第一百零五章隴西
燕信拳頭一下子便握緊了。
只是很快的,他臉上又露出笑容來,壓低了頭又看了一眼:“不知是哪家娘子,可曾婚配了。”
他說這話時,轉頭看了燕追一眼,卻見他很快轉身離開,燕信臉色青白jiāo錯,眼神yīn鷙,半晌之後才垂了嘴角,‘哼’了一聲,看遠處的船已經不見蹤影了,這才離開。
“剛剛……”
江嬤嬤手心都攥了一把汗,問了一句,傅明華想了想,回道:“應該是三皇子和四皇子。”
嘉安帝如今有十子九女,最小的子嗣如今不足一歲。
宮裡十歲之上的皇子有五個,可大皇子與二皇子母妃份位太低,在宮中可不如燕追這樣能自由行走。
五皇子今年不過十三,那人影雖不如燕追高,但也卻比他矮不了多少。
反倒是四皇子燕追,因得嘉安帝寵,與燕追並排而站可能性倒是不小的。
江嬤嬤聽到是四皇子與三皇子,不由眉頭就皺了皺。
崔貴妃與容妃不和,兩位皇子如今又漸年長,嘉安帝態度不明,這兩位皇子又得有優勢,背地裡關係並不和睦。
也難怪之前傅明華在看到四皇子出現時,會讓碧雲與碧青兩人趕緊划船走了。
再回頭看去,雖霧氣迷濛,但宮中城臺之上已經不見人影了,江嬤嬤也失了要使傅明華盡興玩耍的心思,兩個丫頭劃了漿使小舟往回走。
才剛過連線兩城的高橋,便下起了濛濛細雨。
碧青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好的不靈,壞的靈。”
江嬤嬤揭了鬥蓬之上的帽子替傅明華戴上,好在這舟順風順水的。很快到了岸邊便被兩個丫頭扶著上了岸,往一旁的亭中躲雨去了。
那雨開始還小,接著又綿密了。
坐船出去玩耍的人三三兩兩的回來,都是頭髮微溼的模樣。
眾人上了亭中,之前還嫌寬敞的亭裡一下便人多了。
一身青衣已經溼了大半的顧喻謹搖頭晃腦:“天公不作美,竟下起了雨。不過這賞雨也別有一番滋味!”說到這兒,顧喻謹微笑著就唸:“天街小雨潤如蘇。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chūn好處。絕色煙柳滿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