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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1章

2022-02-23 作者:麟潛

“哥……松點兒,你不會真想要我的命吧……”梁如琢左手青筋bào起,撐著頸上的鎖鏈讓自己得到喘息的餘地,右手緩緩向風衣口袋摸去。

“老子讓你活到現在已經對你不錯了。”梁在野扣住他的手腕,一腳踹在他膝窩,梁如琢猛地跪在地上,膝蓋骨幾乎被撞碎了,臉色倏然慘白。

“你媽的……”梁如琢反手抓住他的領口,整個身體像毛蟲一樣向上蜷曲,兩條長腿夾住吊頂的水晶燈,用力一拽。

傾灑的水晶珠和玻璃屑傾盆大雨一般砸了下來,梁在野立刻後撤了兩步避開鋒利的碎玻璃,梁如琢趁機扯開脖頸上的鐵鏈,一拳貫在梁在野胸骨上。

他下手更加yīn狠,拳拳到肉打他哥剛痊癒不久的傷口,右手摸進兜裡戴上了一套鋼刺指虎,每一拳下去都迸發著血花,濺落在整潔的牆紙和客廳的地板上。

梁在野連退了幾步,脊背撞在敞開的玻璃窗框下,喘息著用拇指抹去唇角的血沫,一把抓住梁如琢的手腕咔噠一聲擰錯了位,猛把人過肩摔在滿地玻璃碎渣上,膝蓋跪在梁如琢肩胛上用力向下壓。

“梁二,還打嗎?”

“這才……哪兒到哪兒……”梁如琢痛苦地單手撐著地板,三角形的鋒利玻璃緩緩刺進身體,血跡從傷口滲出,將身上的薄風衣浸染得血跡斑駁。

梁在野傷痕累累的手拿起一塊碎玻璃,尖端抵在了梁如琢右手手心上,“要手還是要嫂子?”

梁如琢深吸了一口氣,手肘狠砸在梁在野麻筋上,就地一滾翻身快速站起來,把卸脫關節的手腕擰了回去,從小腹上拔下一片帶血的玻璃扔了,撿起地上浴衣的白色綢帶,叼著綢帶一角一寸一寸纏緊受傷的手腕。

溫柔的臉變得兇悍bào戾:“你媽的我要羚兒……”

昏暗的客廳亮起了一盞小燈。

兄弟兩人停了手,往那一點光亮望去。

文羚提著臥室的夜燈站在走廊,光腳踩在地板的玻璃碎屑上,臉色和睡衣一樣雪白,茫然地望著他們。

他其實不怕黑,但和梁如琢在一起之後就越發懼怕獨自一人,也懼怕黑暗。如琢給他買了一盞星星形狀的夜燈擺在chuáng頭,睡覺時也讓它亮著,隨時更換電池,讓它永遠明亮地陪著文羚。

文羚怔怔看著遍體鱗傷的如琢,心臟開始絲絲縷縷地疼痛。

他雙手都在發抖,腿在打顫,甚至無法挪動腳步。腳已經麻木了,感受不到鋒利的玻璃屑扎進面板,血不知不覺淌進碎玻璃縫中。

梁如琢看見他腳趾間在淌血,yīn狠的眼神一下子像被打碎的水面一樣驚慌地柔軟下來,他腳步一動,幾個保鏢立刻圍了上來,其中有一個把冰冷的槍口抵在了他腰眼上。

梁如琢注視著文羚,目光深沉而渴待,如同沙漠中行走的旅人望著他遙遠的綠洲。

“過來。”他伸出手,溫和英俊的臉上多了一塊淤青,血順著指尖逐滴落在腳下。

只要他朝自己走一步,梁如琢就會把他搶下來,他敢把嫂子藏起來,就有自信留得住他,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身上多一個彈孔,他有得是方法帶他的小玫瑰脫身。

文羚丟下了那盞星星形狀的夜燈,踩著一地玻璃屑與梁如琢擦肩而過。

“好了,別打了。”文羚面無表情地抱在梁在野腰間,像仰望救世主那樣仰望他,“別打了,好吵。”

梁如琢眼中的希冀緩緩熄滅,無措地咬了咬嘴唇。

梁在野身上也掛滿了彩,襯衫上釘滿了不斷擴大的血dòng,他蹲下來,皺著眉給他摘掉腳上的玻璃渣,啞著嗓子低罵,“你傻?鞋呢?”

“忘了。”文羚像一具失去靈魂的布娃娃,睏倦地半睜著眼睛,任人擺弄。

梁在野把嬌小的少年攬在臂彎裡,從保鏢腰帶裡抽出一把戰術匕首在手裡掂了個轉兒,放在文羚手裡:“來,想怎麼報復。”梁在野輕推他後背,要他去梁如琢跟前兒,給他指了幾個不致命的部位,“叔在這兒不用怕他。”

文羚雙手握著沉重的戰術匕首,刀刃的烏光讓他陷入了極度的恐懼中。

梁如琢把一邊稍長的鬢髮掖到耳後,摘掉右手的鋼刺指虎,噹啷一聲扔到腳下,把自己肋下幾厘米的位置指給文羚看。

他笑了笑,露出淺淡的梨渦:“扎這裡,我不會死,快一點兒,我不會疼。”

窗外的天空漸漸亮起了一角,文羚害怕黎明時泛著魚肚白的天空,因為此時此刻就像站在海底仰望,無邊無際的yīn暗像要把整個人都吞到雲層裡去。

梁在野是那片深海,掰開他的心,裡面有鯊魚和藍鯨,漆黑的水草和未知的恐怖。梁如琢是一陣熱帶季風,帶著和暖細雨撫摸他的傷口。

他恐懼海,深愛風,但他活在深淵,風是過客,海是歸處。

文羚牙齒都在打戰,瞳孔顫抖著。他把匕首扔得遠遠的,轉身抱著梁在野哽咽哀求:“野叔……我怕血,我們回家吧,快點回家吧。”

黎明過後並沒有迎來日出,今天yīn天,等會大概又會下小雪。

凌亂的客廳重歸寂靜,梁如琢坐在翻倒的傢俱和一片碎玻璃的廢墟中,把滾到腳下的星形小燈捧在手裡,低垂的睫毛在臉頰上遮出一小片yīn影。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把他從地上拽起來,他睜開眼,看見李文傑把他的手臂挎在肩上。

“對不住,特種部隊那一套刑訊bī供的招數我真受不了。”李文傑扶他到沙發上,拿應急醫藥箱給他消毒包紮,“你哥對你下手真夠狠的。”

“他也沒討到甚麼好處……”梁如琢躺在李文傑身邊,懶洋洋地舉起那盞星燈端詳,“終於知道我對我哥根本不算惡毒了吧……我對他仁至義盡。”

“誰讓你搶他姘頭?”

“這又不是能忍住的事兒。”

梁如琢扶著腹上的傷站起來,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回臥室,翻出一個銀色手提箱,把壓在枕下的一沓舊畫整整齊齊地放進去,第二層放文羚的藥,他疲憊地站了一會兒,把文羚穿過的一件睡衣也放了進去。後來又拿了一個大旅行箱,把文羚留下的所有東西都塞進去。

“走吧,這個房子得賣了。我去星河灣那兒住。”

“得了,先住我家吧。你哥真會殺你?”

“我不想賭這個。”

回老宅的路上樑在野親自開車,文羚斜靠在副駕駛,目光呆滯地看著後視鏡上懸掛的一個護身符。

這是文羚掛在梁在野原先那輛大g上的。梁在野難得真正帶他出去玩一次,談生意的地方剛好有個知名景點,小孩特別迷信,花錢跟臭和尚們買了個護身符,還他媽是掃碼支付。要不是那時候文羚專注地繫了半天系成個死扣,怎麼也拽不下來,也早被梁在野扯下去扔了。

那輛車撞毀了,護身符也燒焦了半個,幽靈一樣黑漆漆地在後視鏡上晃dàng。

梁在野餘光瞥著身邊的小孩,見他盯著這個護身符,低咳了一聲,目光不大自在,像是不知道該看哪兒。

文羚靠著玻璃,輕聲問:“撞過車的護身符應該不能護身吧。”

“怎麼了,被門夾過的核桃還不能補腦了?”梁在野哼道。

文羚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望向窗外,稀稀落落的小雪在yīn沉的霧霾裡髒兮兮地飄,今年是個寒冬,冷凍天氣格外漫長,天好像不會再亮了。

手機還揣在睡衣兜裡,他無聊地玩了起來。

微博上的連載很久沒有更新了,他看著之前發過的摘星星的微博,用僵硬的手指遲鈍地一條、一條地刪掉了。

然後發了條新的——小羊咩咩今天摘到星星了嗎?沒有。

星星變成流星掉下來,摔得好疼。

咩咩再也不摘星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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