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剛才白書意所說的,成人世界沒有所謂的公平,她尊重遊戲的規則,絕不願意像範丹溪那樣耍賴不認。
愛斯梅拉雖然是芭蕾舞的聖殿,但進不了這裡,也並不意味著她的未來就此終結。
只要她還懷有熱愛,任何地方都是她的舞臺。
…
姜漫依本來還想要用這雙舞鞋威脅薛嘉怡,因為她很清楚,薛嘉怡承受不住這樣的威脅。
但是…姜雨是個驕傲的孩子,她不會願意以這樣的方式爭取機會。
其實,早上姜漫依並沒有離開,她一直在筒子樓下,眼睜睜看著那個少年騎著摩托車載著她離開。
那一刻,在漫天風雪之中,姜漫依彷彿看到了步檀嫣的影子附著在那個倔qiáng的女孩的身上。
步檀嫣嘴上說著自己如何討厭芭蕾、如何想要談戀愛、如何想要成為流行歌手,就是這樣一個女孩,卻在每一個黎明和深夜,將自己的汗水無言地奉獻給芭蕾的舞臺……
因為,只有那裡,才是讓她閃閃發光的地方。
姜漫依忽然意識到,或許她這一生,都擋不住姜雨追求夢想的腳步。
因為那是她的母親留給她的禮物。
所以姜漫依回到家,找到了她珍藏了十多年的埃塔利舞鞋,頂著風雪趕到了這裡,坐在最後一排,全程觀看了女兒的表演。
這是她第一次看她跳舞,恍惚間夢迴多年前,那個熱情開朗的少女,在空dàngdàng的午夜校園裡,拉著她翩翩起舞。
如果改變不了女兒的未來,那麼…她會竭盡全力守護她的現在。
姜漫依白書意對視了幾秒鐘,然後收好了埃塔利芭蕾舞鞋,衝薛嘉怡笑了一下:“看來跟薛老師您的聲譽比起來,白老師更看重的是愛斯梅拉所謂的‘規矩’。既然如此,我無話可說。小雨,我們回家。”
姜雨趕緊從舞臺上下來,來到了姜漫依身邊。
從來沒有任何時候的老媽,比現在更酷。早上的摩擦,在姜雨心裡已然煙消雲散。
她牽著姜漫依的手,和她一起離開了大禮堂。
這個世界上除了愛斯梅拉,又不是沒有舞臺了。只要老媽理解她,支援她的夢想,她就沒有甚麼害怕的。
眼看著姜雨和姜漫依母女倆離開,薛嘉怡急了,一把抓住了白書意的手腕,壓低聲音懇求道:“不能這樣,不能讓她走,她會出去胡說八道的!”
白書意緩緩推開了她,說道:“跟我有甚麼關係,又不是我在步檀嫣的鞋上亂寫一些烏七八糟的話。”
“說這麼多,還不是因為嫉妒。”薛嘉怡死死看著白書意,口不擇言道:“你敢說你不嫉妒步檀嫣。還是你也看出來了,那個女孩也許比步檀嫣,更有天賦。”
“步檀嫣是我最好的朋友。”白書意緩緩推開了薛嘉怡的手,從容說道:“我從來沒有嫉妒過她。”
薛嘉怡全身癱軟,腿腳開始發顫。
她知道,自己就算完了。
然而,就在這時,白書意的手機響了起來,螢幕上閃爍著兩個字――
“謝淵。”
謝淵很少給她打電話,白書意驚訝的同時,又帶了點小欣喜,接聽了電話,柔聲道:“喂,謝總。”
……
聽到謝淵的指示,白書意神情驚詫地望向禮堂大門邊的姜雨。
在姜雨即將邁出大門的一剎那,她放下手機,說道――
“姜雨同學,恭喜你透過了今天的推優的考核,順利進入愛斯梅拉藝術中心。”
……
姜雨以為自己聽錯了,詫異地回頭。
怎麼就突然變卦了。
“其實剛剛我就要說,雖然我們的最後一個名額給了huáng嘉麗同學。但是作為愛斯梅拉的首席導師,我有破格招錄的權力。”
白書意很正式地說道:“我欣賞姜雨同學的天賦,並且願意把她收為徒弟,單獨指導。”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包括身邊的薛嘉怡。
要知道,能夠留在導師身邊單獨指導的學生,那可是少之又少,幾乎可以說是作為能夠取代自己的親傳弟子,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這機會,可比甚麼abcdef班都要來的珍貴啊!
範丹溪不甘地看著姜漫依,眼睛都瞪紅了。
而她身邊的huáng嘉麗,同樣表情也不好看。
她本來以為自己可以成為靈雀唯一進入愛斯梅拉的學生,沒想到…臨到頭來,會發生這樣戲劇性的變化。
她和姜雨同樣勤奮,不,姜雨還沒有她勤奮,憑甚麼她進背景布一般的f班,而姜雨卻能夠成為首席導師白書意的親傳弟子!
白書意不再解釋,默默地收拾著桌上的資料,對身邊的薛嘉怡道:“回去寫一份材料,我們要破格招錄姜雨同學。”
薛嘉怡重重地鬆了一口氣,恍然間發現姜漫依正看著她,她也毫不客氣地和她對視了一眼,咬牙切齒道:“不要高興得太早,我們愛斯梅拉的入學學費,第一年二十萬,必須在三月份開學前繳齊,如果籌不足學費,入學名額一樣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