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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022-02-23 作者:公子歡喜

老醒木又慢悠悠說,四方神君尊崇無匹,妖中卻亦有qiáng者。他嗜殺成性,狂妄不可一世。百年前,同白虎神君相殺,整整七七四十九日,直打得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真真是大膽,當著正主的面揭人家的短,剛忍不住要喝一聲彩,再回想起當日他的勃然怒氣,典漆心中一凜,不敢扭頭去看殷鑑的臉色,只得暗暗替老醒木捏一把汗。

握著手腕的手果不其然在聽聞老醒木道出「楚耀」兩字時倏然收緊,透過緊緊貼在一處的臂膀,典漆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僵硬與緊繃。

「老東西胡說八道,別聽了。我們回去吧。」灰鼠低低開口,語氣卑微得近乎懇求。千萬別在這裡動手,不管砸壞了甚麼,我都賠不起。

一貫應答從容的男人置若罔聞,一徑直挺挺地坐著,只將灰鼠的手腕抓得更緊,恨不得捏碎一般。

典漆疼得抽氣,伸手去拉他的衣袖:「鬆開!小爺的胳膊又不是鐵打的。」

猛一抬頭,他竟是神色如常,高鼻紅唇眉目飛揚,只那雙迷惑了無數美人的瑩藍雙眸是冰冷的,目光森寒如長劍出鞘。他是說書人口中笑傲戰場的殷鑑,卻不是那個嬉笑著任由自己怒罵叱責的房客。臂膀上的疼痛一路蔓延到心底,像是又一失足掉進了油瓶,驚慌恐懼得說不出具體是甚麼滋味。腦海中反反覆覆只有一個認識,於他而言,楚耀果然是不同的。

茶館中的境遇並沒有困擾典漆太久,雖然每每撞見進城的陌生人,都忍不住揣測,或許這邊彎腰駝背的老農,抑或那邊膚色黝黑的漢子,甚或身前裡得如粽子般步履蹣跚的孩童,也許就是那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楚耀,惶惶不安的心隨之倏然一凜。

真是沒出息呀。把自己唾棄得太久,灰鼠甚至已經學會了對自己麻木地自嘲。扯起嘴角,仰頭對難得燦爛的陽光露一個笑臉,再轉頭,身側的神君大人正支著下巴一瞬不瞬地望著這裡,目光如斯哀怨。

「你真的要走?」聽語氣可憐如同路邊的棄犬,若是將這副模樣的他拉出門去,不出半個時辰,定會被痴男怨女們啃得連渣都不剩半點。

典漆毫不猶豫地點頭:「嗯。」

轉眼已近小年夜,按照灰鼠家的規矩,每年除夕遠遠近近的親戚好友必定要聚在一處一起過的。鼠類似乎天生喜愛熱鬧,一個dòng裡往往擠擠挨挨住了好幾戶,養兒育女起來亦是一窩一大群,也顧不得家裡是否真真負擔得起,反正只要大夥兒說說笑笑嘰嘰喳喳的就好了,最好能鬧破天去。

無論是鼠族中的哪一個,提起每年的除夕宴總是眉飛色舞的,一年到頭,兄弟姊妹或許只聚這麼一次,也只有這一天是最為開懷的。

白衣飄飄的仙家們卻恰好相反,他們愛清靜,看看那一座座遠隔了無數群山、駕上祥雲得飛十萬八千里的宮殿便能知曉神仙們的孤僻。即便尊貴如白虎神君,哪怕他與楚耀的那場鏖戰被傳得沸沸揚揚,除了被他帶回的各色美人,百年來,居然也不曾有一人特意上門來探望問候他一番。

因為為人處事太過分嗎?典漆暗自揣測,心中惡毒地劃過一絲竊笑。

「我或許第二天也回不來,你不用惦記,出門時記得鎖門。」灰鼠淡淡地jiāo代他,其實不鎖也沒關係,大年三十的,賊也得過年。何況,看看這一窮二白的家底,賊摸進來是會哭的。

今年的除夕宴輪到鄰城的田鼠一家做東,他們是灰鼠的表親。算算行程,其實離家的時間不算太久,兩三天而已。可是典漆總覺得不放心,好似一旦離開了,再回來時就只能見到一堆瓦礫一般。

「帶人回來也沒事,但是,別進我的房。」句末刻意加重了語氣,典漆鄭重地盯上男人的臉,頗有些警告的意味。

始終小媳婦般掛著滿臉委屈的神君愉快地笑了,眉梢高高揚起,如同每一次對氣急敗壞的東家的挑釁:「本君憑甚麼聽你的?」

「你!」灰鼠一如既往地跳腳,抓著手裡的茶盅眼看就要扔過來。

「這屋子年久失修,也該換換了。」像是dòng悉了灰鼠的心頭所想,殷鑑煞有介事地抬頭看了看屋頂,而後好整以暇地捋著垂在胸前的長髮,又伸手整了整束在頭頂的發冠。

就知道你不會安分!典漆氣得渾身打顫,捏在手裡的茶盅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二兩銀子一套呢,碎了一個可以買成打的香油。

神君大人翹著二郎腿又支起了下巴,瑩藍的雙眸饒有興味地看著灰鼠手裡的茶盅:「東家莫急,到時候,我賠你一座新院子,三進三出帶花園,管家護院丫鬟廚娘,若想再添置甚麼,你儘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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