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教授平反的事情,還在一步步的推進,而王秀琴的事情,蔣老這次決定自己親自派人調查,並沒有給蔣宏說明事關蘇荷。他對自己的兒子已經不如以前那樣信任了,要是說蔣老之前還對蔣宏抱有幾分希望,那麼從蔣東昇在工廠出事之後,他便對蔣宏失望之極。再加上最近李小瑜的事兒鬧得沸沸揚揚,蔣老越發對蔣宏不信任了,他這個廢物兒子在感情的問題上處理的一塌糊塗,耳根子又軟,若是讓他知道或許真能做出幫王秀琴遮擋罪行的事。
蔣老讓警衛員前來傳話,只含糊告訴蔣宏要調查王秀琴和武城王家,半個字也沒有提及蘇荷。
即便是這樣,蔣老依舊高估了蔣宏的為人,這個剛過上幾年安穩日子的中年男人,在警衛員隱隱提到武城王家有些過失時,便害怕了。蔣宏心裡的那份怯懦再次佔了上風,他在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冒出了要儘快和王秀琴解除夫妻關係的念頭。或者說,這個念頭不知何時早已深埋在他心底,早就有了離婚的打算。
也正因為這樣,他對蔣易安的態度也好起來,總歸是覺得無法再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心裡有些愧疚。
蔣易安並不知情,只當父親已經原諒了他,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心裡還是想要得到一份證實,便猶豫著開口的道:“爸,我去冀州的時候,看到我媽換了新院子住,周圍還有很多警衛員,是不是……?”
“你又去冀州了?”蔣宏皺眉,含糊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問,這不是你該管的。”
“可是我很想我媽,爸,要不我等爺爺回來去問問……”
蔣宏對調查王秀琴的事一知半解,但是聽到蔣易安這麼說,還是立刻制止了他,“不許去!你爺爺那麼忙,家裡的事兒哪裡用麻煩他,你老實讀你的書就是了。”
蔣易安哦了一聲,他不敢直接開口提蔣夫人,便走到窗臺前有意無意的擺弄那盆花。
蔣宏果然開始留意起那盆薔薇來,問道:“這是哪裡來的花?開的還不錯。”
蔣易安把花盆略微調整了下角度,讓蔣宏能看到更漂亮的一面,笑道:“這是從冀州帶回來的,我媽親手種的薔薇,她說在那裡過的挺好,養花養鳥的挺清閒,只是有的時候很想家,也很想您。”
蔣宏這些天在醫院休養,確實很少見到這麼有活力的植物,看到薔薇便想起蔣夫人當年在文藝匯演的時候跳的那支柔媚舞,也想起她當年在小樓裡細心養花的樣子。
蔣宏看了那花一眼,忍不住多問了幾句,得知蔣夫人消瘦許多,微微皺起眉頭。
蔣易安知道蔣宏這是心軟了,便央求道:“爸,我媽真的很想您,您能去看看她嗎?求您了……”
蔣宏心情十分複雜,當年的事,他也曾懷疑過王秀琴,但是他調查之後並沒有發現有甚麼不妥,倒是查出王家幾個親戚在武城有些官司。當年若不是王秀琴的身份,他也無法避過幾次迫害,因此對武城王家那些人的所作所為,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心裡總還是念幾分舊情的。只是如今蔣老再次追查,怕還是因為之前蔣東昇在工廠受傷的事……蔣宏心裡嘆了一聲,總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算的都是些糊塗賬。他當年在蘇荷和王秀琴這兩個女人的感情上算了一筆糊塗賬,在兩個日益長大的兒子身上依舊算的是一筆糊塗賬。
這聲嘆息落在蔣易安耳朵裡,卻是多了幾分欣喜,他只當蔣宏還是掛念他媽,走近了幾步又低聲下氣的勸了道:“爸,您不知道,其實我媽在那裡過的並不好,那邊甚麼都沒有,我媽病了也只能忍著。她不讓我告訴您,怕您難過,可是她也想咱們啊……爸,您去看她一回,行嗎?”
蔣宏是個容易心軟和念舊的人,如今心裡又有了些想和蔣夫人斬斷情誼的意思,越發覺得對不住她。聽到兒子蔣易安一再請求,終於答應去冀州一趟。
蔣易安聽了這話才算踏實了,陪著蔣宏在病房裡說了會話,這才離開。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被蔣宏喊住了,再次叮囑道:“易安,你記住最近不要去找你爺爺,等他回國之後也儘量不要去。你爺爺很忙,你別打擾他工作,知道嗎?”
蔣易安點頭答應了,他平時也很少去蔣老那邊,一般都是他們一家人一塊去。而且蔣東昇是在蔣老那邊長大的,每次去,蔣易安都有些憋氣,總覺得那是蔣東昇的地盤。
蔣宏這邊也是有些無法言語的私心,他不讓蔣易安去找蔣老,其實是為了自己。他想在王家未徹底查清之前儘快同王秀琴斷絕夫妻關係,可也害怕蔣老對他的再次怯懦感到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