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huáng牙一腦門的冷汗,心知這是受騙了,他匆忙往後退,卻像是被人算計好了一般,腳步剛一後退便踩中了隱藏在暗處的草繩釦兒。繃緊的草繩捆住了他單隻腳腕,讓huáng牙踉蹌了一下,正好加重了岩石的震動,連人帶岩石泥土一起向崖下滑落!
huáng牙措不及防,胡亂向前撲著,試圖抓住甚麼穩住下滑的勢頭,手剛落地,立刻又被捆住了一個草繩釦兒,他驚慌的拽動一下想站起來,卻引得山崖旁邊的另一塊岩石也滾下去!
huáng牙生生被岩石砸中了肩膀,半個胳膊都軟下去沒了反應,若不是他用手指摳住了崖壁上的岩石,恐怕就要生生砸落到山崖下!那塊岩石墜落髮出的一連串悶響,讓huáng牙驚出一身冷汗,掉下去那就是九死一生啊!
huáng牙死命用手抓著崖壁上的岩石,指甲在那個石縫隙裡都摳出了血,劈裂開來。他扯著嗓子叫喊著,這次是真的慌了,他一條肩膀砸的脫臼,而只憑一隻手根本就無法堅持多久。他喊了片刻,只引來了一個人。
huáng牙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男孩,男孩年紀不大,衣服袖子和藍色的褲腿都撕扯了一些去,瞧著很是láng狽。但是huáng牙木看見那孩子自己用樹枝固定好的斷臂,再想起那些引得自己一步步邁向山崖的爛布條、害得自己半吊在這等死的草繩套扣,這樣的手段,讓huáng牙不敢再拿他當一個普通小孩,竟開始求饒起來,“我、我錯了!求求你救我一把,我一定帶你們出去,我送你們去京城!求你救救我啊!!”
夏陽對他的回應只有一個,他吃力的用一隻手挪了一塊石頭過來,瞧著是想拿來砸huáng牙男人的。
huáng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一隻手無法用力,兩腳卻是分離蹬著,試圖攀爬上去,但是雨後的山崖本就溼滑,他連蹬了幾下,卻只弄下一些泥土和碎石塊,反倒是往下墜的更厲害了些。
他自救不能,抬頭去看,卻發現夏陽已經搬起了石頭,頓時尿了褲子,瘋了似的嘶喊道:“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我、我不想死啊!!”
夏陽渾身一震,但還是赤紅著眼睛,搬起石頭往huáng牙頭上砸去!
夏陽手臂受傷,又不曾傷過人,第一下便扔偏了,只順著huáng牙的身體咕嚕嚕滾下山崖,帶起一連串的悶響聲。
huáng牙臉色灰白,嘴唇囁嚅幾下,再看向夏陽的目光卻是兇狠起來,他在崖壁上奮力扭曲著手腕,試圖爬上來,一時手腕上磨地皮肉模糊,隱隱發出些摳挖石壁的刺耳聲響,雙腳和膝蓋也在胡亂蹬著,血液的氣味讓huáng牙更加瘋狂了,他求生慾望qiáng烈,嘴裡也發出嗬嗬的威脅聲響!
夏陽不敢再猶豫,立刻撿起另外幾塊石頭,狠狠扔過去。huáng牙被砸的偏了頭臉,額頭上也流了血,可他仍是死命抓著那一點岩石縫隙,若不是雨天崖壁泥水混雜,滑地無法爬上來,他早就攀上來掐死麵前的這個小孩了!
夏陽神色越發冷了,他知道自己必須心狠,要不然,等下沒命的就是他和蘇荷。他費了那麼大的力氣、受了那麼多的苦,為的就是讓蔣東昇和蘇荷團聚,蔣東昇甚至還沒有聽到蘇荷叫他一聲……夏陽搬起最後一塊石頭,他走近了huáng牙男人,蹲下來狠狠砸在他那一隻緊摳著岩石縫隙的手上,一下、又一下!
夏陽不記得他砸了多少下,只記得那隻手血肉模糊,連骨頭都露了出來,甚至還砸斷了一截深插進石壁裡的手指。他閉上眼睛都能浮現出huáng牙最後不甘和怨毒的眼神,那副恨極了他的扭曲面孔,就那樣一直用渾濁帶血絲的眼睛緊盯著他,直到摔下山崖。
夏陽渾身冷汗,握著那塊沾滿了鮮血的尖銳石頭癱坐在那裡。他手發軟,身體也失了力氣,huáng牙最後嘶吼的話還在耳邊,他像是魔障了一般每個位元組都聽得懂卻無論如何也拼湊不成完整的句子……
夏陽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殺人了。
不遠處傳來人群走路的聲音,甚至還有狗叫聲,夏陽身體僵硬了下,繃緊了神經向過來的那條小路看去。他現在已經來不及隱藏了,那邊還有幾個草繩做的兔子套,但是後面的人肯定已經聽見huáng牙墜崖的聲響,不會再輕易上當……
後面傳來一陣狗叫聲,緊接著是眾多人一起上山的悉悉索索腳步聲,雨天視線不好,夏陽微微眯起眼睛,睫毛上的雨水落下,他有些看不清那些上來的人。
第一個衝上來的人穿著一件黑色膠皮雨衣,連頭都遮蓋了大半,身影像是成年男人那般高,但又沒有金老三那樣粗獷,顯得勁瘦修長。夏陽盯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很熟悉,但是一天一夜的逃跑,再加上高燒尚未完全退去,高度警惕之下竟然沒有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