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覺得,她既然不喜歡別人,應當可以試著喜歡他。
他也不想看著她喜歡上別人。
盛景意見穆鈞眉眼帶著幾分可憐,活像個被bī到牆角的小可憐,頓時想到成婚前後他的種種表現。
她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這人這麼煞費苦心,就是為了騙她嫁給他嗎?
在成婚之前,她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早早與他擬定了一長串的協議,若是他們之間出了問題,她便設法脫身離去。如今窺破了他的心思,倒顯得是她在欺負人了。
很多時候,盛景意都覺得人心是最不可信的,連自己都是今天想這樣明天想那樣,怎麼能要求別人能夠始終如一;可有的時候,盛景意又覺得人的感情,不管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都該是世上最美好的東西,它們宛若明珠般點綴在人的一生之中,讓人每次回憶起來都覺得溫暖而美好,也讓再平常不過的人生變得熠熠生輝。
在最好的年紀遇到美好的事物,不該一味地抗拒和猶豫。
她連最壞的結果都預設過了,又何必為難自己。
光看穆鈞的臉,她也不虧呀。
何況他還這麼喜歡她。
喜歡到豁出臉裝可憐。
盛景意再一次湊近。
穆鈞心如擂鼓。
盛景意伸手環抱住穆鈞的脖子親了上去。
穆鈞只覺全天下的蜜糖都流入了他心裡,又像是全天下的花都盛開在眼前。
等他確定落入懷裡的人是真實存在的,才終於敢抬手探上盛景意的腰,試探性地加深這一吻。
兩個人都沒經驗,只親了一小會便分開了。
只是穆鈞還緊緊地環抱住她的腰,捨不得放她離開。
盛景意抵在他身上,察覺他胸膛緊繃,心跳得彷彿能裡頭躍出來。她說道:“我跟你說,我很貪心的。”
穆鈞根本沒法好好說話,只能憑著僅存的理智“嗯”了一聲。
“別的東西,我很樂意和別人分享,但是丈夫不行。”盛景意說道,“你是皇帝,以後可能會有很多女人主動往你身邊湊,也會有很多人把女人往你身邊送,易地而處,我都可能受不了這些層出不窮的誘惑。所以你若是動了心,我不會怪你,到時我們好聚好散,就像尋常夫妻一樣合則來不合則離。”
穆鈞說道:“不會。”
他不會輕易為誰動心。
論長相,世上連比得過他自己的人都少;論才學,世上少有有比得過盛景意的女子;論性情,世上更是罕有比盛景意更有膽識、更有胸懷的女孩兒。他怎麼會為了一些魚眼珠子,把自己好不容易求來的寶貝扔掉?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世上有長相、才學都堪稱一絕的女子,那也與他沒甚麼關係。對方沒有在他少年時出現在他身邊,沒有與他一起度過那麼多日日夜夜,即便真有那樣一個人,他又有甚麼理由非為對方神魂顛倒、非對對方魂牽夢縈不可?
就像在路上看到一樹好花,欣賞固然會欣賞,讚美也肯定會讚美,但也不是非把它移栽回自家院子裡不可的。
穆鈞認真說道:“若是我當上皇帝后變了心,你便殺了我當太后,當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盛景意聽了穆鈞這話,有點瞠目結舌。
她想的只是好聚好散,他怎麼就想到殺了他當太后去了。這個想法有點危險啊!
盛景意抬起兩隻手按住穆鈞的兩邊臉頰,直直地與他對視。她肅容說道:“這種想法是不對的,感情這種事勉qiáng不得,只要在一起的時候快快活活,就不算是白喜歡一場。只是變了心移了情,哪值得要誰的命!要是我喜歡上別人,你還要殺了我不成?”
穆鈞喉結微微地滾動了一下。
這樣四目相對,他根本說不了謊。
穆鈞只能說:“不會。”
他捨不得傷她,若是她兄長不與他提她的婚事,他也不會那樣騙她。當時他只覺天大的好事砸到了自己面前,甚麼都思考不了,只想牢牢抓住那麼個微渺的機會。
“我永遠不會對你動手。”穆鈞保證道。
他的人生本來一片晦暗,沒有絲毫光亮,只有無窮無盡的謀算與無窮無盡的責任。
直到有一天,他聽過盛當家的女兒“清醒”過來了,好奇地開啟房門走到過道上想悄悄看她一眼。
她生為賤籍,卻笑容明燦,彷彿覺得那樣的日子已經再好不過。
那個鮮少出現在人前的“痴兒”,逐漸出現在許多人的討論之中。
那個活力充沛的身影也逐漸烙印在他心底。
她的出身分明低入塵埃,卻有著野草般旺盛的生命力,只要給她一點陽光雨露,她便蓬勃生長,眼底不見半分yīn霾。
可後來接觸漸多,他漸漸發現她身上有許多秘密,她心底也有不曾對外人道的yīn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