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鈞這個太子是韓端選的,看到穆鈞擺出這樣的態度,韓端心中自然滿意。
韓端含笑應道:“敢不從命。”他頓了一下,又給穆鈞提出幾個適合調來參與這個計劃的人,比如他們在金陵時挺熟悉的庚通判,位置也該動一動了;今科剛考出來的程懷直也是個文武雙全的人才,回頭可以找個機會讓他們去歷練歷練。
比起朝中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傢伙,韓端還是更傾向於培養年輕一代,這些二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若得了機會,未來肯定會成為主戰派的中堅力量。
穆鈞對韓端挑的人選也很滿意,兩人又對著輿圖仔細商量了一番才出了書房。
韓端夫妻倆出宮時,王氏見韓端心情不錯,不由問道:“太子殿下尋你有甚麼事?”
韓端笑道:“也就朝中那些事。倒是你,太子妃與你說了甚麼?我看臨別前你還讓人收了太子妃甚麼東西。”
王氏也沒有探問政事的意思。她說道:“也就一些圖紙和食譜,都是適合小孩兒玩的玩具和點心羹湯之類的,太子妃一向大方,從來都不藏私。”
其實盛景意還問了王氏的意見,問她想不想出來做點事,不過王氏婉拒了,她孩子還小,昭康長公主又希望他們夫妻倆生個女兒湊個兒女雙全,或者再生個兒子讓他們兄弟倆相互扶持也好。
她不可能和當初在金陵時一樣自由自在。
盛景意聽她這麼說,也沒勉qiáng,只把準備好的圖紙和食譜給了她。
王氏在心裡嘆了口氣,有些悵然若失。
第150章
盛景意也在嘆氣。
她可喜歡王氏了。
王氏從小被身為一方鴻儒的祖父教養,學了一身學問,現在也被家事纏身,騰不出空來做別的事。
可惜這種事即便擱在後世,也是兩難的選擇。
家庭和事業選甚麼好?沒有一個選擇是完全正確的。
就像有的人選擇挺身而出犧牲自己去拯救別人,對於被拯救的人來說是英雄,對家人來說卻是天大的傷害。
王氏嫁給韓端這麼個看似溫文爾雅、實則野心勃勃的人,本來就不容易,更何況韓端背後還有一整個韓家。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穆鈞知道盛景意與王氏親近,見她送走王氏神色鬱郁,不由坐下問道:“怎麼了?”
盛景意聽穆鈞說話,才察覺他坐到了近前。她搖搖頭說道:“沒甚麼。”
穆鈞一頓。
他伸手握住盛景意的手,把盛景意比他小了一圈的手掌裹在掌心。
盛景意抬眸看他。
“我希望你有甚麼不開心的,都和我說。”穆鈞說道,“我們雖是掛名夫妻,但朝夕相處,又師出同門,理應無話不談才是。我的事你每日都替我分擔,你的事,我也想要知道。”
盛景意只覺掌上一片溫熱。
她發現穆鈞這人越發肆無忌憚了。
只是她與穆鈞年齡相近,本就容易親近,如今對上穆鈞專注的雙眼,心頭莫名一陣cháo熱。
他的眼睛很好看,再狹長些會顯得不正經,再大些、再圓些又會顯得不穩重,現在看來剛剛好,尤其是眼底寫滿認真與誠摯的時候,更是叫人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這樣的眼、這樣的臉,再配上這樣深情款款的話,再拿師兄妹當由頭就有點過分了啊。
盛景意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她與穆鈞對視片刻,冷不丁地bī近。
兩個人的氣息幾乎jiāo纏在一起。
只是兩個人唇間仍隔著小小的距離。
穆鈞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他想法再多,也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驟然嗅見盛景意身上的馨香、驟然被盛景意的氣息包圍,他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師兄,”盛景意稍稍離遠了一些,不過兩人還是貼得很近。她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我?”
穆鈞手心都滲出了涼汗。
他下意識地攥緊盛景意的手掌。
他已經娶了她。
他不想放開她。
只是穆鈞很快想到他們之間的協議,想到她還未開竅,想到她對他毫無防備。
穆鈞鬆了手。
“我喜歡你。”穆鈞老實回答完,端正地坐好,背脊筆挺地對盛景意說道,“對不起,我不該利用你對我的信任。我只是覺得既然你沒有喜歡的人,嫁給我也是可以的,許多人都是成親之後才開始真正的相處,我們應當也可以。”
盛景意抬眸看他。
穆鈞看著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只覺那嫣紅的唇彷彿在蓄意勾引他。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親上去,有些東西只有盛景意願意給,他才能要。
穆鈞心cháo湧動,手卻規規矩矩地垂到了身側。他乖乖認錯:“對不起,我不該騙你。”